而在东侧场地,赵云登场时,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水花。
他穿了一身素色布衣,在一堆奇门兵刃里,温吞地挑了一杆最普通的木制长枪。枪尖斜斜朝下,平静地走向场地中央。
他的对手是个来自兖州的亡命游侠,身形如泼猴般灵活,手里倒提着一对泛着蓝光的钢制短戟。
台下有识货的低声议论:“这兖州客刚才连赢了两场,那一对短戟使得密不透风,走的是近身搏命的路数,长枪极难施展。”
“受死!”
那兖州游侠狞笑一声,脚下一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双戟上下翻飞,化作一片银芒泼向赵云的面门。
然而,赵云只是微微侧身。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戟尖擦着他的粗布衣襟划过。游侠大骇,双戟化劈为横扫。赵云脚下如行云流水,身形一矮,动静之间,不见他如何作势,手中那杆木枪却突兀地消失了。
“嗤——”
电光火石之间,锐利的枪尖已经稳稳地停在兖州游侠的喉前三寸。
那游侠的双戟还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感受着枪尖上吞吐的刺骨寒芒,终于,他颓然地垂下双手,惨白着脸抱拳:“……阁下高明,在下认输。”
太快了。快到场边围观的大多数人连他何时出枪、如何出枪都没看清。
一个抱刀观战的关东大汉瞳孔骤缩,用力一把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喂,你刚才瞧清楚了吗?他是怎么出枪的?”
同伴木讷地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没……没看清。就扎了一下,人就输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惊惧,同时咽了口唾沫。
主位上,原本端着茶盏闭目养神的吕布,突然放下了杯盏。
一旁张辽转过头,神色凝重地低声问:“主公,你看出他的底细了?”
“看那匹马。”吕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正默默退场的素色背影上。
张辽顺着吕布的视线望去,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终于落在校场东侧入口处拴着的一匹战马上。那匹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在秋风中高昂着头颅,神骏非凡。
张辽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幽州白马义从的种?”
贾诩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用那苍老的声音补了一刀:“主公好眼力。平原招贤馆刚传来密报,此人来登记时,自称原为公孙瓒帐下旧部,因公孙兵败身死,这才流落至此。至于名姓,他不肯吐实。”
“不用查了。”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兴奋的笑意,“普天之下,能把长枪使出这般仙人气象的幽州汉子,除了他,没别人了。”
“谁?”张辽追问。
“常山,赵子龙。”吕布一字一顿。
贾诩端着茶盏的手罕见地顿在了半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主公认识此人?”
“张绣曾对本将提起过,说天底下能破他百鸟朝凤枪的,唯有他那个常山的小师弟。后来公孙瓒麾下确实起了一员白马骑将,长枪过处,河北袁绍的先登死士无不胆寒。”
吕布望着那个在阴影中默默牵马的背影,眼中的战意渐渐升腾。
张辽深吸了一口:“若真是常山赵子龙……主公,徐州这场比武,可就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