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比武大会11(2 / 2)

吕布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遇良才的无上豪迈。

“陈宫!记下!”吕布大声喝道,“传我将令:擢升甘宁为徐州水军都督,暂领本部人马,即刻前往淮河沿线勘察水文,选址建立水寨,操练水军!”

“擢升赵云为中军亲兵参将,随侍我左右,日后再行扩编精锐卫队!”

“末将领命——!!”

两道年轻而狂热的声音,在下邳校场的残阳下轰然应答。

深夜。

比武大会的喧嚣早已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渐渐散去,然而校场四周的松明火把仍在暗风中猎猎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个常备军的辅兵正扛着大扫帚,百无聊赖地清理着擂台周围的尘土和零星的断箭。

军师署正堂内,烛火摇曳。

吕布端坐在上首,刚换下了一身甲胄,端起一盏温热的茶汤。陈宫与贾诩分坐两侧,正商讨着今日招纳的几名兖青人才的安置问题。

就在正堂内的气氛难得有些松弛的时候,堂外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有些许慌乱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贾诩刚要送到嘴边的茶盏微微一顿。

下一刻,大门被轰然推开。

一名负责执掌绣衣卫的百人将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浑身的重甲上还沾染着深夜的浓重夜露,甚至隐隐带着几丝暗红。在他的身后,两名身材魁梧的绣衣卫死死地架着一个衣衫褴褛、近乎虚脱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的头发乱得像一蓬在荒野里烧过的枯草,整张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痕与污黑的泥土。他的嘴唇干裂得泛起一层层白皮,两只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烂,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脚趾。

然而,当他看到坐在上首的吕布时,那一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却骤然爆发出了一种如同野火般的灼热光芒!

“扑通!”

那人挣脱了绣衣卫的架持,狠狠地跪倒在正堂中央坚硬的青砖大地上。由于用力过猛,他的膝盖骨甚至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伸进自己那早已烂成布条的怀中,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了一封用层层破布死死包裹着的帛书,双手颤抖着高举过头顶。

那帛书的边角已经被汗水、油脂和早已发黑的血渍浸泡得发硬、发脆。但最中央的那一缕猩红封泥,却依旧完好无损。

封泥之上,赫然盖着一枚吕布再熟悉不过的、大汉朝廷的天子近臣印鉴。

那报信之人用沙哑得如同沙石摩擦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咆哮道:

“车骑将军在上……!小人乃董国舅(董承)麾下死士!从小人拼死逃出许都,遭曹贼麾下虎豹骑沿途追杀,同行三十六名兄弟尽数战死……!”

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吕布:

“有……有天子血诏!重大机密!必须亲自面呈车骑将军!救救大汉!救救陛下啊——!!”

正堂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吕布的长眉猛然一扬,身形如同一尊苏醒的巨兽般霍然前倾,长臂一挥,直接从小卒手中接过了那封沉甸甸、带着血腥味的帛书。

指尖用力,挑开封泥。

当那一幅被鲜血浸染得斑驳陆离的天子血诏在吕布眼前缓缓展平的刹那,吕布的目光仅仅在第一行字上扫过,他的瞳孔便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咔吧……咔吧……”

寂静的正堂内,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节捏碎声。吕布的右手死死地攥着那幅血帛,由于用力过猛,他指尖的甲床甚至泛出了一片惨白。

坐在一旁的贾诩一直死死盯着吕布的脸。他震惊地发现,这位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面对天下围攻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天下第一猛将,此刻的脸色在摇曳的烛火下,竟然变得无比阴沉。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极其深邃、极其冰冷,冷到足以将整座下邳城彻底冻结的恐怖杀机。

“公台,文和,元直留下。”

吕布将那幅血红的帛条缓缓搁在了冰冷的案几上:

“其余人……带这个义士下去医治。擅入正堂百步者,斩!”

“诺……!”

百人将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架起那个已经油尽灯枯的死士,迅速退出了大殿,并将沉重的殿门死死关上。

厚重的木门关合,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偌大的正堂之内,顿时只剩下了吕布,以及陈宫、贾诩、徐庶三位核心谋士。

他伸出手指,将那幅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天子血诏,缓缓向前推了推。

烛光映照在血迹斑斑的字迹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残酷。

吕布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的三人,一字一顿,声音沙哑道:

“许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