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前院的军汉们在一大碗一大碗的兰陵烈酒催化下,骨子里的那股子兵痞狂气彻底按捺不住了。
“痛快!当真是痛快!”
韩暹一抹嘴上的油光,“当”的一声将大铜碗砸在案几上,大大咧咧地站起身,一边拧着粗壮的腰杆,一边指着在座的众人吆喝:
“主公,光这么闷头喝酒有什么劲?来人,把行军的铜壶搬上来,老子今天要跟这帮并州的雏儿们比比‘投壶’!”
“嘿!你个夯货,吃了几颗咸盐,也敢跟并州的老祖宗叫板?”成廉当即冷笑出声,单腿往案几上一飞,一边揉着自己的蜀锦窄袖,一边挑衅地拿眼瞪他,“从并州打到长安,再到这徐州,老子的这双招子就没输过一回!”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韩暹满脸通红地大吼。
片刻功夫,将军府的亲兵便在正堂中央的空地上,稳稳地安放了一尊细颈、宽腹、铸着饕餮纹的双耳大铜壶。旁边的一尊牛皮箭囊里,盛满了数十支去了精钢镞头、尾羽染成猩红色的柘木箭杆。
吕布坐在主位上,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指了指那尊铜壶:
“既然是军中大宴,便按军中的规矩来。寻常儒生投壶不过十步,今儿个,给本将往后撤——二十步开外!”
“哗——”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军汉们的叫好声。二十步投无镞之箭,不仅考校眼力,更考校手腕上那股子暗劲。
韩暹第一个上场。
只见他沉腰马步,右手里攥着三支柘木箭,一双牛眼死死瞪着二十步外那只有拳头粗细的壶口。
“看老子的‘一箭穿心’!呼——”
韩暹右手猛地一甩,那根柘木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然而力道用得太老。
“当啷!!”
箭杆狠狠砸在铜壶的边缘,迸发出一声脆响,打了个旋儿,极为狼狈地弹飞到了旁边的地里。
“哈哈哈哈!韩暹,你这是投壶还是砸锅呢?!”四周的并州将领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韩暹老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一咬牙,手里剩下的两支箭连环脱手,只见空中残影连闪,可由于心神不宁,一箭直接偏出了三尺远,另一箭虽然擦中了壶耳,却依旧未能入内。
“呸!这劳什子风吹得大,作死!”韩暹骂骂咧咧地作势要踢壶。
“闪开闪开,瞅瞅你那两只爪子,捞干饭成,投壶?丢人!”
成廉拨开韩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红线之外。
这位军情司的首脑一改平日里的毛躁,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浑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虚握着一支猩红的柘木箭,眼皮微微一耷拉。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去!”
成廉的右手甚至没有太大的摆动,只是指尖在箭羽上轻快地一捻。
那支柘木箭宛如一抹红色的流光,贴着地面三尺的高度,呈一条笔直的直线,暴射而出!
“夺!!”
一声极其沉闷的入壶声响起。那支柘木箭的尾羽还在剧烈地颤抖,而箭杆已经稳稳地、结结实实地卡在了铜壶的底部!
“好!!”张辽第一个拍案赞叹。
成廉面露得色,右手如探囊取物,剩下的两支箭近乎同时出手,在空中几乎连成了一条红色的丝线。
“夺!夺!”
三箭齐发,皆中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