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并蒂连理(2 / 2)

严薇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揪着不放,公事公办地翻开桌上的账本:“人既然你都睡了,入府是迟早的事,妾身不当那个恶人。但丑话说在前头,眼下府里扩建不及,确实腾不出单独的空院子了。东南角最后一个幽静去处,昨儿刚拨给了步练师。”

吕布闻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古怪、极亢奋的光芒。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那就让她搬去跟糜贞挤一挤。糜贞那院子大,统共一间正房、两个厢房,她一个人住着也嫌空落,让甘氏先住西厢房。等开春后本将腾出手来扩建了府邸,再给她另辟别院。”

严薇敲击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吕布,那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与狐疑:“让甘氏……去跟糜贞住同一个院子?你这安排,倒真是体贴入微啊。”

吕布哈哈一笑,浑不在意,自然不可能跟她解释这其中的玄机。

吕布心中的恶趣味近乎要炸开

他总不能告诉严薇:前世在翻看《三国志·蜀书·二主妃子传》的时候,甘夫人和糜夫人这两个名字,在历史的书页里可是并排躺在一起的!

如今,老子不仅把刘备的这两个正牌老婆全都打包收入了后宅,甚至还把她们塞进了同一个院落、同一片屋檐下!

这种只有穿越者才能心领神会的、将历史巨轮踩在脚底摩擦的极致快感与恶趣味,说出来怕是能把严薇当场吓疯。

吕布靠在温侯椅上,看着严薇招来管家,安排丫鬟去城东帮甘氏搬家。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远在荆州的刘大耳记了一笔:

“玄德啊玄德,你的二位夫人如今在徐州同吃同住、相处融洽。你且安心在荆州吃你的寄生饭、种你的后菜园子吧,汝妻,吾当真养之了。”

当天下午,斜阳西斜之时,一辆低调的黑幦车悄然驶入了将军府的偏门。

甘氏搬进来了。

她的行囊少得可怜,甚至凑不满半个箱笼:几件素净的换洗布衣以及一盒冯瑶前些日子送去的寿春明前新茶。

她站在那方精巧的院落中央,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袱,整个人显得局促而惶恐。那双温润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粉墙黛瓦。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甘姐姐——!”

只见竹帘被一把掀开,糜贞一袭鹅黄色的娇俏襦裙,如同一只欢快的乳燕般从廊庑下飞奔而来。

她没有半点世家千金的骄矜,更没有后宅争宠的敌意,一双热乎乎的小手一伸,不由分说地便将甘氏手里沉重的包袱抢了过去,另一只手顺势挽住了甘氏冰凉的手腕,半强迫地将她往洒满阳光的西厢房里拖。

“甘姐姐你往后就住这间!我早就让丫鬟把被褥都晒过了,这里光线最好,明早一抬头太阳就能照到床头,冬天最是暖和不过!”

糜贞一边叽叽喳喳地嚷嚷着,一边体贴地推开窗子,指着院子里的一株大树道:“瞧,我住东头那间,中间隔着天井。往后夜里若有个头疼脑热,姐姐只管喊我,我片刻就能过来!”

原本满心惶恐、以为要面对无尽羞辱与排挤的甘氏,彻底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生机勃勃、满眼纯真的糜家大小姐,甘氏那颗紧绷到几乎要碎裂的心,在一瞬间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

她长久以来阴霾密布的面容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极浅、却极其干净的笑意。

那是她来到下邳这么久,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吕布此时正静静地双臂环抱、靠在院门口的斑驳门框上。

西斜的落日将金辉大把大把地洒在院落里。视线所及之处,糜贞正拉着甘氏的手,围着院子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指点江山,嘴里还在吐豆子似地传授着下邳城里哪家胭脂铺子最红火、哪家酒楼的桂花糕最地道。甘氏则安安静静地侧耳听着,不时温柔地点头。

历史上的两位蜀汉国母,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岁月静好。

吕布靠在门框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将军笑得这般得意,是在高兴些什么呢?”

一道幽幽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严薇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院子里瞧了一眼,眼神里闪烁着一丝能够洞穿一切的锐利。

“咳,没笑什么。”

吕布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本将就是觉得,糜贞这丫头平日里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如今有了甘氏做伴,一动一静,互补得紧,甚好,甚好。”

“是吗?”

严薇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妾身怎么觉得,将军是在高兴一些见不得光的‘旁门左道’呢?”

“胡说八道,本将岂是那种人?军师署还有要务,本将先行一步!”

被看穿了心思的温侯难得有些老脸发红,当即找了个借口拔腿便往外走。

严薇立在廊庑下,瞧着那个落荒而逃的魁梧背影,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收回目光,再度看向院落中央。

此时,糜贞已经搬来了两条小马札,拉着甘氏并肩坐在西厢房的门口,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热烈地探讨着后厨糕点的秘方。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相互依偎,相互重叠。

一个吵闹得像只不知疲倦的小家雀,一个安静得像是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严薇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柔和。

不管那冤家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至少眼前的这方深宅大院里……是真的有了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