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如水绕铁骨(2 / 2)

红烛爆开了一朵刺目的灯光,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夜,月色朦胧。

那支素银簪子在墨发中若隐若现,白玉摇曳,晃碎了满地的月光。

直到东方破晓,风暴才终于归于平静。

姑娘宛如一只餍足的小猫,整个人蜷缩在吕布的臂弯里,手指还揪着他的一缕发丝,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一缕刺眼的金色阳光穿透窗棂,恰好打在吕布的眼帘上。

他缓缓睁开眼,却发现怀里的姑娘早就醒了。步练师正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下巴上的胡茬发呆,见他醒来,赶忙羞红了脸想要往被子里缩。

可身子刚一动弹,她便柳眉紧蹙,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倒吸凉气声:“嘶……”

“怎么了?可是伤着了?”吕布翻身侧卧,大手探进被窝帮她揉捏着细腰。

“动、动不了了……”

步练师把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娇羞与埋怨:“腰身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腿根也酸软得厉害。全身都没了力气……将军,妾身今日这般模样,怕是没办法去严姐姐那里敬茶请安了,这可如何是好?”

吕布哈哈大笑,在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无妨,严薇不是那等刻薄之人。你且在榻上安心躺着,我亲自去替你告假。”

“都怪将军昨夜……昨夜使得蛮力太甚。”步练师大着胆子飞了个白眼。

“昨夜是谁在耳边一直说不要亻亭的?”

“将军惯会取笑人!”姑娘彻底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再也不肯出来。

吕布穿戴好便服,神清气爽地推开院门。

然而,脚还没跨出门槛,迎面便撞上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糜贞正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地立在院门口。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百褶如意月裙,头顶上俏皮地梳着两个双丫髻,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正死死地等瞪着迈出门的吕布,那娇嫩的红唇高高噘起,几乎能挂起一个油瓶。

虽已年方十七,但因世家娇养,脸上还带着几分褪不去的婴儿肥,站在晨光里,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怨妇。

“妾身拜见车骑将军。”糜贞故意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行了个礼。

“大清早的,你不在院里绣花,跑这来作甚?”吕布有些好笑地瞅着她。

“妾身都在这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了!”

糜贞往前跨了两步,仰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气呼呼地质问道:“将军!步妹妹昨儿刚进府,您昨晚便火急火燎地和她圆了房!妾身整整比她还大了一岁!您凭什么至今都不碰妾身?!”

“呃……”

天下第一的战神,在这一刻硬是被小姑娘一句话噎得老脸一红,愣是没组织出反驳的词儿。

“将军以前总拿‘年纪尚小’当幌子来敷衍妾身,如今步妹妹比我还小,您倒是不嫌她小了!”

糜贞说着说着,眼眶莫名红了一圈,声音也从先前的气恼变成了藏不住的委屈与卑微:“妾身不管!妾身等了一年了,哥哥把整个糜家的家产都给您当了军资。将军若是再找借口推脱,妾身……妾身往后天天搬个小板凳,就守在将军府的大门口堵您!”

看着眼前这个鼓着腮帮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来的名门千金,吕布的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吕布上前一步,厚实的大掌在糜贞那毛茸茸的双丫髻上轻轻揉了揉,将那精致的发髻揉得有些凌乱,语气温柔得不似杀神:

“行了,别掉金豆子了。今晚,本将去你院里。”

糜贞整个人瞬间呆滞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三五息的功夫,姑娘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张带着泪痕的小脸瞬间如春花般绽放。

“将军说话算话!谁赖皮谁是小狗!”

丢下一句欢快的娇嗔,十七岁的糜家大小姐提着裙摆,转身便往自己的小院飞奔而去。那轻盈雀跃的背影在金色晨光里一蹦一跳的,活脱脱像是一只刚刚冲出樊笼、飞向自由的欢快小麻雀。

吕布站在长廊下,望着那抹粉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后宅……往后怕是清静不下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