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河北生变(2 / 2)

“江东方向暂时安稳。”陈登也开口道,“孙权还在清洗内部反对势力,周瑜则在柴桑整编水军,短期内绝无北上可能。但我军主力若动,淮南防务绝不可松懈。甘宁的水寨虽初具规模,但面对江东水师还嫌稚嫩,应当让纪灵在寿春加紧戒备。”

最后,高顺抬起头:“末将以为,当做两手准备。令张合、沮授在青州枕戈待旦,只要袁绍一咽气,立刻渡河抢占战略要地。同时,令文远将军在小沛方向做出频繁调兵的假象,以此钉住曹操。主力不可轻动,需看清邺城和许昌两边的动作,再定乾坤。”

吕布靠在宽大的温侯椅上,双手交叠,听着麾下顶级谋士团的激烈交锋,大脑在飞速运转。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历史上袁绍死后,曹操之所以能那么快平定河北,全赖郭嘉的一条毒计——“留之以待其变”。曹操故意装作南征,给袁氏兄弟制造和平的假象,结果这两个蠢货果然在内部自相残杀,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被曹操坐收渔利。

这个策略的核心,就是一个字:等。

邺城城高池深,粮草足够吃上几年,强攻的代价太大。既然他们自己要窝里反,自己为什么要上去替他们当靶子?

“高顺说得对,两手准备。”

吕布霍然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一掌拍在平原和许昌的交界处:

“传令!命张合、沮授在青州整兵,张绣的三千西凉铁骑、赵云的三百重甲骑兵,全部划归张合统帅!随时准备渡河!但是——没有本将的手令,一兵一卒也不准主动攻击邺城!”

吕布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沉着:“邺城是块硬骨头,强攻不划算。我们要等,等袁谭和袁尚自己打起来,等邺城内部先乱成一锅粥!

沮授在河北根基深厚,对邺城的人事脉络比谁都清楚。传令给他,让他密切监视邺城的一举一动,该拉拢的开出重赏,该离间的绝不手软!”

吕布的指尖在舆图上狠狠一划:

“另外,给张辽增派援军。小沛方向不仅要盯住兖州,更要给曹操施加足够的压力——本将要让曹孟德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只要敢倾巢北上,小沛的并州狼骑随时能从侧翼切断他的后路,狠狠给他扎上一刀!我倒要看看,他北上之前要掂量多久,能不能舒舒服服地从官渡跨过去!”

“成廉,你亲自带人给我盯住许昌,曹操的主力只要一动,八百里加急立刻报来。”

吕布环视众人,掷地有声:“袁绍最多还有一个月,邺城那边一有动静,立刻来报——记住,本将要的不是袁绍咽气的那一刻,而是袁谭和袁尚兄弟相残的那一刻!”

“诺!!”

众人长揖倒地,声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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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帐之后,夜凉如水。

吕布跨出军师署的正堂,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因激辩而有些发热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此时已是后半夜,整座下邳城都陷入了沉睡,唯有远处巡逻甲士散发出零星的铁甲摩擦声。

他沿着蜿蜒的回廊缓步往后宅走去。远远地,他便瞧见糜贞那座小院里的灯火依然亮着。

雕花的窗纸上,正晕染着一个纤细而略显单薄的侧影。她仍旧静静地坐在灯火通明处,仿佛在为晚归的夫君守着最后一丝温存。

吕布轻轻推开院门。

听到动静,廊下的糜贞立刻站起身来。她手里正端着一碟显然是用小火重新热过的桂花糕,袅袅的热气在寒凉的夜色里升腾,连带着她的眉眼都显得有些模糊而温柔。

“将军回来了。军务……可商议妥了?”她迎上前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可那双杏眼却依旧清亮,满眼都是他。

“商议妥了。”吕布顺势坐下,顺手捻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不是让你先睡吗?怎么还在这里等。”

糜贞将热茶递到他手边,脸上漾起一抹柔顺的笑意:“妾身说过了要等将军的。天凉了,将军吃块热乎的垫垫肚子。”

桂花糕的清甜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吕布看着月光下她那张娇柔却带着倔强的小脸,心中微动,伸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轻声一叹:“今晚……我得去书房盯着邺城最新的密报,不能陪你了。天一亮,各方的调令就要发出去,耽误不得。”

糜贞眼神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但随即被明大局的温柔所取代。她懂事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将军言重了。军国大事为重,妾身省得。将军且坐,妾身这就去给将军泡一壶浓茶,好给将军提提神。”

看着她摇曳生姿、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吕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脑海中,忽然再次浮现出刚才在军事署里,自己反复强调的那个字——“等”。

这个字,说起来不过寥寥数笔,轻松至极;可真正做起来,却最是考验一个人的心性与耐力。曹孟德能为了冀州按兵不动,坐看袁氏内耗;他吕奉先也同样能按捺住满腔热血,去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等邺城内乱,等曹操北上,等一个可以真正定鼎北方的最完美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