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三月初二。
寿春城在坚守了整整五天五夜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明。
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纪灵按剑伫立在南门城楼的废墟上,极目远眺。
城外,曹军营寨中,昨夜点燃的营火此时已化作缕缕青烟,在冷冽的晨风中袅袅消散。原本刀枪如林、刁斗森严的军营,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曹洪亲率的断后部队,已于天亮前半个时辰,趁着夜色撤得干干净净。只在泥地里留下了数架被砸得稀烂的霹雳车、烧焦的攻城槌,以及来不及带走的数百石散落粮草。
纪灵那张紧绷了五天、满是血污的脸上,终于缓缓松弛下来。他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转过身,对身旁精疲力竭的副将嘶哑着吩咐道:
“给下邳发捷报……就说,寿春之围已解!曹军,退了!”
当吕布率领着那一万轻装简行的常备军精锐抵达寿春外围时,看到的便是一幅战后清理景象。
城墙下,成百上千的辅兵正呼哧呼哧地用粗麻绳拖走那些巨大的曹军攻城槌残骸,准备劈了当柴烧。破损的藤牌、折断的戈矛被一堆堆分类码放,正由军需官逐一清点造册。
纪灵连甲胄都未曾更换,便带着满身的刀痕,出城迎出数里之外。
“末将纪灵,参见主公!”纪灵单膝跪地,声音虽然疲惫,却激昂如钟,“寿春守军一万二千人,阵亡九百六十人,重伤四百,余者……皆可再战!曹仁攻城五日,折兵损将,粮道被截,已于前夜彻底溃退!”
吕布翻身下马,一把扶起这位立下汗马功劳的淮南老将,大手在纪灵那沾满干涸血迹的护肩上重重一拍:
“伏义(纪灵的字)快快请起!此战,你当居首功!”
吕布环视了一圈四周那虽然残破却依旧傲立的城墙,眼中精芒闪烁:
“曹孟德此番三路齐发,并州高干在井陉被曹性所阻,兖州夏侯惇在小沛被文远牵制得寸步难行,如今连南线最锋利的曹仁也折戟在你的寿春城下。他这三路大军,算是彻底沦为了天下的笑柄!”
“全赖将军调度有方,甘宁将军封锁渡口,韩暹将军在外围绞杀曹军粮道,否则,末将也撑不到今日。”纪灵谦逊地抱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将既然把淮南交给你,便信你守得住。”
吕布哈哈一笑,随后面色一肃,当即在寿春郡守府的正堂内召开了战后军议。
正式晋封纪灵为淮南都督,统辖寿春至合肥一线的所有军政防务。
吕布南下带来的一万下邳常备军精锐全部留驻寿春,使寿春守军总兵力一举达到两万人,彻底打消曹仁卷土重来的念头。
甘宁部水军继续扩建淮河水寨,加派巡逻快船,将淮水彻底化为徐州的“内湖”。
韩暹率白波骑兵暂驻合肥,作为寿春侧翼的机动力量,随时准备奔袭曹军粮道。
杨奉驻守钟离,统筹调度淮南各郡的粮草。同时,由下邳调拨大批能工巧匠,加固寿春城墙,补充此战损耗的投石机与火油罐。
“诸位守好淮南,便是掐死了曹操南下的咽喉。”吕布一拳砸在案几上,环视众将,“只要淮南不失,我军便随时可西进、可北伐,立于不败之地!”
“末将等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