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越好,医者治病如救火。邺城那边伤兵营里还躺着不少嗷嗷叫的汉子呢。”
“那好,我让成廉去挑选一队精锐亲卫护送先生。沿途会经过青州,先生若是不赶时间,可以在平原郡歇脚几日,顺便……帮沮授瞧瞧他的老寒腿。一入冬那双腿便疼得无法下地。”
华佗呵呵一笑:“老夫正有此意。沮公与那是寒湿入骨,开春和入冬最是遭罪,老夫这次带了新配的骨碎补膏药,顺道去给他贴上。”
交代完毕,华佗再次转过身,可走了没两步,他又习惯性地回过头来,促狭地眨了眨眼:
“将军,老夫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半年。这期间你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腰膝酸软、精气不足’的症状,只管去找李当之。不过老夫还是那句话,大夫能医治百病,却唯独治不好‘不知收敛’的毛病。将军,自己保重喽!”
“你这老头……”
吕布笑骂了一声,华佗却已经大笑着转身离去。回廊深处,阳光洒在他略显佝偻的背影上,药箱上的铜环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有力的律动,宛如这乱世里的一声声晨钟。
吕布望着华佗离去的方向,心中一时间有些失神。
曾几何时,他把华佗从沛国谯县“请”来的时候,这倔老头还只肯挑着个破药箱形单影只地走四方。而如今,下邳医署已经成了一座大树,不仅带出了成百上千的医徒,甚至还要把触角伸向邺城与寿春。
华佗的医术,终于在这乱世里有了承载的载体。它不再是一盏在狂风暴雨里随时可能熄灭的孤灯,而是化作了无数星火,正在一点点照亮这片疮痍满目的山河。
这种成就感,竟然比他带兵攻下一座坚城、斩杀一名名将,还要让人心里踏实。
“成廉!”吕布收回思绪,扯着嗓子朝回廊另一头喊道。
“末将在!”
成廉屁颠屁颠地从军师署偏厅钻了出来。
“去跟公台通个气,把刚才华佗要在邺城、寿春设分部的事落实下去,让军师署赶紧拟公文。另外,挑二十个最机灵、武艺最好的亲卫,一路上护住老先生。他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诺!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办得妥妥的。”
成廉应承下来,刚准备转身,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下一拐,贼眉鼠眼地凑到吕布跟前,脸上浮起一丝男人都懂的坏笑:
“那个……将军啊,末将刚才在旁边,可隐约听见华佗先生说什么‘气色不佳、精气外泄’的……啧啧。”
吕布的面色瞬间黑了下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成廉。”
“哎呀!末将什么都没听见!末将这就去传令!”
成廉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可跑出去了老远,这不怕死的货还转过头来大喊了一句,“将军!今晚您还是早点闭灯歇息吧——明天大堂军议,陈军师要是瞧见您顶着俩黑眼圈,那老夫子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房顶给掀喽!”
“滚!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明天不给老子绕着校场跑满二十圈,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吕布佯装发怒地笑骂道。
院子里,阳光彻底铺开了,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