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吕玲绮拜师(2 / 2)

吕玲绮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拧着衣角。她原本脱口而出想说“因为他不够强”,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分明赢了,甚至亲手砍下了仇人的头颅,怎能说不够强?可若说是赢了,他又失去了整座部落。

屋外的风吹得香炉里的青烟微微晃动,吕玲绮的小脸涨得通红,眼里的茫然渐渐转为一丝清明。

“他……他不是不够强。”吕玲绮咬着牙,字字艰难地开口,“他赢下了每一场打仗,可每赢一次,敌人的仇恨就加深一分,自身的骨肉就消耗一空。他是在用自己部落的命,去换敌人的命!他以为砍下头颅便是赢,可仇人死了,他的部落也绝了根。他赢了一场私怨,却输光了家底。”

贾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隐隐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微微挑了挑眉。

“分析得颇有几分见地。那你且说说,若换作是你,该当如何去赢?”

吕玲绮拧着眉毛,苦恼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贾诩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笑道:“今日至此。明日此时,再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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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书房时,阳光刺得吕玲绮有些睁不开眼,可她的心思全卡在这个故事里。

这一整天,她反常地没去马场,也没去折腾弓箭。连严薇追问今日学了什么,她也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了句“先生讲了个故事”,便一溜烟钻回闺房,趴在窗前发起呆来。

夜色渐深,灯芯爆出火花。吕玲绮在榻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大帐外悬挂的头颅和那片荒凉的空地。

为何不先休养生息,待部落兵强马壮再去讨伐?为何不能留下精壮看守家业?为何非要拉着全族人的命去抵一颗仇人的头?

她越想越是心惊肉跳,索性翻身下榻,点起油灯,抓起案上的竹简与漆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连忙用水抹去;抹去后又写,写了又抹……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天刚亮,吕玲绮便直奔贾诩的书房。

这一次,她没有半点拖沓,推门入内,在蒲团上端坐如松。案后的贾诩依然手握卷轴,抬眼看向这个满眼血丝却精神奕奕的小姑娘。

“先生,我想通了。”吕玲绮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那个人复仇杀敌的手段,我已经看懂了,但我绝不学这种赢法。我要学第二种赢法——一种保全家国、不至拼到粉身碎骨的赢法!”

贾诩缓缓放下手中的帛书。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世情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她。良久,那抹隐匿在眼底深处的赞许终于不再隐藏。

“既然想学这第二种赢法,便牢牢记住你今日说过的每一个字。刻在骨头里,终生莫忘。”

“这么说……先生是真收下我了?”吕玲绮眼睛一亮。

“算是吧。”

“那先生明日教我何等高深韬略?”

贾诩收回目光,淡淡道:“过几日随我去城外。官道旁有一处茶寮,你便坐在那儿看过往的商队与行人,坐足一整天。”

“好!”

吕玲绮兴奋得一跃而起,像只矫健的小豹子般冲向门口。跑到门框边,她才猛地想起失了规矩,连忙折返回来,规规矩矩地整理衣冠,向贾诩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弟子拜躬礼,随后这才转身欢快地跑了出去。

刚冲出院子,那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便穿透重重院墙,在偌大的将军府里回荡开来。

正院廊下,严薇正穿针引线做着裁缝,听得这笑声,不禁停下手里的活计,侧过头看向靠在旁侧柱子上的吕布。

“文和先生收下这丫头了?”

吕布双手环胸,嘴角泛起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与自豪。

“收下了。”

“竟这般快?妾身还以为以文和先生的刁钻脾性,少说也要考校她三五日才肯松口。”

“阿绮跟他说了一句话。”吕布眼中闪烁着异彩,“她说,她不想学拼到一无所有的第一种赢法,她要学第二种。”

严薇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清秀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动容,轻叹道:“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通透。”

“她生来便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她的悟性,不在死记硬背圣贤文章上。”吕布直起身子,看向军师署的方向,沉声道,“由她去吧。文和的教法虽辟蹊径,但这步棋……咱们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