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蓟北平原,钢与血的对撞(2 / 2)

方天画戟月牙刃带起一道半月形的冷芒,横扫而出——

噗!噗!噗!

三名乌桓骑兵甚至连同人带马与手中的弯刀,被这一戟硬生生拦腰劈断!下半身还在马背上往前奔跑,上半身已经重重飞出了数丈开外!

赤兔马毫无减速,如巨兽般撞碎了一切阻碍。吕布反手一记直刺,戟尖噗嗤一声透胸而出,直接将一名试图阻拦的敌将钉在了空气中,随手甩飞!血雾洒落在赤兔马火红的鬃毛上,让这匹嗜血的神驹发出一声极其亢奋的狂嘶!

一名乌桓百夫长面露凶光,猫着身子挥刀横削吕布的马腿——

可刀锋尚未触及,成廉已然呼啸而过!

刀光一闪,那名百夫长整条右臂连同弯刀被凌空斩断!断臂跌落草地,手指还在剧烈地抽搐,指甲缝里塞满了泥血。成廉连看都没看一眼,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亲骑营如精确的战术刀般撕开两翼,彻底将试图包抄吕布的异族骑兵截断、绞碎!

阵型深处的蹋顿,终于看清了那匹红马上的男人。

草原上一直流传着“飞将”吕布的传说。传说他戟扫千军,传说他一人可敌万军。蹋顿以前只当这是中原汉人自欺欺人的吹嘘。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是如何破阵的时候,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那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乌桓最勇猛的千夫长嚎叫着冲上去,两马错身的瞬间,吕布的画戟自左肩劈入,斜着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残躯滑落,鲜血如瀑布般狂喷!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撤……撤退!”蹋顿的声音颤抖着,眼里的狂妄彻底被恐惧吞噬。

再精锐的战士,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力量时,崩溃也只在一瞬间。号角声凄厉地响起,白马骑兵开始仓皇向北溃退。

然而,当蹋顿回过头时,绝望彻底笼罩了他——

北面的平地上,浩浩荡荡的尘烟升腾而起,张辽的并州狼骑正如群狼归巢般切断了退路;西面的天际线上,张绣的西凉铁骑化作一条不可逾越的银色铁壁,正席卷而来!

三路合围,死局已成!

“杀出去!随我往西北走!”

蹋顿目眦欲裂,带着最后数百名亲卫,拼死撞向张辽与张绣防线交错的薄弱丘陵。这群最后的困兽发出了绝望的嘶吼,硬生生用尸体填出了一道血路,向着西北狭窄的低矮丘陵逃去。

张辽追击二十里,天空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冰冷小雨,汉军方才鸣金收兵。

大局定矣。

草原上硝烟弥漫,漫山遍野皆是人马尸骸与折断的军械。雨水混合着浓稠的鲜血,在泥泞的草地上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红溪。

曹性的弩手们穿着蓑衣,穿梭在战场上回收箭矢。他们动作麻利地将箭从异族人的尸骨上拔出,在衣角擦去血污,插回箭囊。有人一边拔一边小声数着射杀数,有人拿到了穿透三层重甲的利箭,向身旁同袍炫耀地挑了挑眉。

吕布策马缓缓登上一座高坡,勒住赤兔。

远方的天际线上,蹋顿与残兵已化作了极小的黑点。而在那群狼狈的溃兵之中,依稀可见一个披头散发、伏在马背上的狼狈身影——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袁家三公子,袁尚。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世家公子的尊严,不过是一条在泥泞中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牵招静静地伫立在吕布身后。

这场决战,他从头至尾亲眼目睹。从代郡伏击,到上谷奔袭,再到赵云硬抗王庭、吕布单骑破阵……汉军三路骑兵如同精密机器般的战术协同,以及吕布那令人窒息的勇武,深深震撼了他。

这个男人,绝非世人传说中那个只有匹夫之勇的莽夫。

吕布翻身下马,战靴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走到牵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蹋顿会走西北丘陵突围——你算准了。”

牵招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将军神算,招佩服。”

“收起你的奉承。”吕布挥了挥手,眼神看向了苍茫的北方,“我留你的性命,不是听你说好话的。你做过护乌桓校尉,熟悉他们的一草一木。未来的北境防线,我交给你来守。”

牵招身形微微一震。

“不过那是后话。”吕布转过身,背对着他,“现在,随我回蓟县。把幽州北面的防务定下来。”

雨丝落在牵招冰冷的脸上。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袁绍。袁绍曾对他有知遇之恩,许他重任;可袁绍死后,袁尚却视他如草芥,甚至引狼入室。他眼睁睁看着袁家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不需要他去殉葬,只需要他站在最擅长的位置上,替汉人的国土守住这片北境。

牵招缓缓闭上眼,随后单膝重重砸在泥泞中,双手抱拳,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牵招……愿效犬马之劳!”

吕布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一旁的成廉瞥了牵招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低头继续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的佩刀,直到刀锋重新倒映出他冷冽的眼神。

小雨渐渐停歇。

暮色如墨般撕裂了云层,天边最后一道血红色的夕阳斜斜地洒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的疮痍,也照亮了远方蓟县城头悬挂的那两面旗帜——

一面在金辉下肆意张扬、凌驾于城巅之上的“吕”字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