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暗流涌寒冬(1 / 2)

建安七年,十一月中。下邳,车骑将军府。

入冬之后,寒霜锁重关,下邳城头日夜猎猎刮着冰冷的北风,淮水水面漫起薄冰,过往的船只早已落了帆。

吕布却没有猫冬。军师署内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阔大的漆案上堆满了厚厚一摞竹简,每一卷都沉甸甸地记载着各州郡的兵马数额、粮草储备与将领名册。贾诩、陈登、糜竺三人依序围坐在下首,成廉按刀立于门外领兵护卫。

吕布伸手取过最上面一卷,展开凝视片刻,平整地铺在案上。

“冀州。”吕布沉声开口,声如洪钟,“公台在冀州主持了大半年的清丈田亩与税改,崔家郭家那些豪强士族如今都消停了。可冀州乃是天下重资,万不能没有大将镇守。沮授在幽州操劳许久,北境事务他固然稔熟,但冀州才是明年开春的主攻要冲。我意已决,将沮授从幽州调回,拜为冀州都督,军政一体。冀州境内所有兵马——包括子龙的三百重骑、蒋义渠的三千丹阳精锐,悉数归沮授节制。整军备战,开春之后,冀州方向必须给我拉出两万精兵!”

贾诩微微颔首,抚须道:“沮授文武兼备,在幽州这几年将屯田与边防治理得井井有条。他回镇冀州,最为妥当。只是幽州乃北疆屏障,不知主公打算由谁接任?”

“牵招。”吕布断然道,“牵招久在北境,与乌桓各部打交道多年,草原上的风浪他镇得住。幽州暂由他代为管理。沮授交接之前,须将防务与粮料交代清楚,给牵招留足人手兵马。”

陈登提笔在绢帛上快速记录,抬头问:“那陈公台与崔季珪二人,又当如何安置?”

“一并调回下邳。”吕布手按漆案,“公台回军师署,我身边少不得他这位谋主。崔琰回下邳,仍旧掌理礼部与学校之事。冀州税改的收尾事宜,由沮授一并接管。沮授操办过屯田,对田亩人口的门道并不陌生。崔琰临行前,须将冀州清丈的账册全部移交,一卷不漏。”

吕布放下记载冀州事宜的竹简,顺手抽出了第二卷。

“再说并州。命沮鹄前往并州,辅佐张合。张合都督并州军务,张燕屯兵上党。明年开春,并州方向须出兵一万。张合与张燕即刻整军备战,若粮草匮乏,直接从冀州调拨。沮鹄年纪轻轻,但在冀州跟着公台历练了大半年,对清丈田粮、调度辎重已然门清。让他去并州,正好帮张合理顺后勤脉络。”

“并州出兵一万,加上冀州的两万,西线便握有三万精锐。”陈登一边蘸墨记录,一边暗自盘算,“西线若以河内为主攻方向,从太行山西麓猛扑下去,曹操留在河内的魏种兵力不过数千,面对三万大军压境,魏种绝计招架不住。”

“魏种自然招架不住,可曹孟德绝不会坐视河内失守。”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河内若失,许都的北门便形同虚设。曹操势必会从兖州乃至许都抽调主力急援,届时西线与南线便能遥相呼应。主公派沮鹄去并州,可是要他盯紧运粮通道?”

“正是。”吕布嘴角微扬,“张合善于摧锋陷阵,张燕精于凭险固守,可二人皆不擅长梳理粮秣辎重。沮鹄去了,打理粮草辎重,张合与张燕只需心无旁骛地打仗。”

随即,吕布拿起了第三卷竹简。

“青州方面,由侯成节制张绣,整军备战。明年开春,青州要抽调八千步卒,加上张绣麾下的两千西凉铁骑,凑足一万精兵。主攻方向直指泰山一线,从东侧插进兖州腹地。”

陈登点头应道:“侯成在青州这几年,将降兵收拢整编得颇有成效。秦谊总揽民政,侯成统领军务,二人相辅相成,运转顺畅。”

“秦谊确是个脚踏实地能办事的。”吕布语气微沉,“传令侯成,需将青州的粮草账目算得明明白白,开春之前,青州大营必须囤积足足三个月的军粮!若有亏空,直接从徐州划拨。此外……告诉侯成,泰山隘口地形盘桓复杂,骑兵难以施展冲势,让他多派尖哨斥候把山道地形摸透。张绣的西凉骑兵在平川纵横无敌,走山路却是短板。届时依照地形走势,该让骑兵绕道的便绕道,切不可硬冲损兵折将。”

吕布展开了第四卷竹简。

“淮南寿春。韩暹的白波营骑兵,统归纪灵节制。寿春乃我军南线的根基,纪灵镇守寿春,甘宁扼守巢湖,韩暹的骑兵则在合肥与寿春之间游弋呼应。开春之后,寿春方向要拉出五千生力军,加上高顺的陷阵营与杨奉的兵马,南线合力凑足一万五千人,主攻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