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跟着张辽的马屁股,别被他回马枪戳死了。”太史慈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浊气。
……
合肥城头,一道瘦削的身影缩在垛口后面,将刚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
是吕玲绮。
她本来在伤兵营帮忙,听闻南门杀声震天,便偷偷溜了上来。看着张辽带着八百狼骑如入无人之境,一刀逼退江东猛将,随后潇洒北去,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指尖发烫,心跳如鼓。
这就是父亲手下的并州狼骑!这就是真正纵横天下的杀伐手段!
她一猫腰,轻巧地往城下跑去。
“小姐!祖宗诶!您可不能再胡来了!”城根底下的小禾一把揪住她的衣袖,急得眼泪直掉。
吕玲绮甩了甩胳膊,那双遗传自吕布的眼眸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小禾,你在城里待着,等我回来!别跟着我!”
“小姐!张将军是去拼命啊!”小禾紧紧拽着她不放。
吕玲绮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小禾!张叔父去北面了,那里有江东军的埋伏,人比狼骑多得多!我爹还没赶到,我若在城里干看着,算什么九原吕氏的子孙?你要么现在跑去向守城校尉把我检举了,要么就闭上嘴,当作今日没见过我。选!”
小禾被她眼里的冰冷镇住了,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吕玲绮不再废话,几步溜进城南马厩,牵出一匹性子最稳的黄骠马。她嫌长枪太扎眼,便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杆骑兵用的短矛。皮甲略有些宽大,但套在她单薄的身上倒也有几分干练。
“驾!”
城门缝隙尚未完全关死,一道娇小的骑影借着烟尘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西门,兜了个圈子,直奔北面而去。
……
北面官道,泥坡。
张辽的八百狼骑如飞蝗过境,十余里路眨眼即过。
陆逊立于泥坡之上,衣袂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前方疾驰而来的斥候翻身下马,大声回报:“报——!张辽弃城南出,破太史慈将军侧翼后,率八百骑杀向我军!”
听闻此讯,陆逊的身形微微一顿,他遥遥望着合肥方向,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透着一股早料于胸的深邃。
“张文远……当真是雷霆手段。他弃守为攻,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上半个时辰。”陆逊转过头,对身边的校尉平静地下达命令,“传令,全军止步。不用走了,就在这泥坡列阵。”
校尉一愣:“伯言先生,骑兵冲势正猛,咱们在平地上跑不过马的!”
“正是因为跑不过,才要打。”陆逊指了指脚下的黏土泥坡,“骑兵势大,全凭一鼓作气。弓弩手上坡,列三排,轮番压射;长矛手下坡结硬阵。我要让张辽的铁蹄,在这片烂泥里陷下去!”
“领命!”
陆逊又招来一名贴身亲兵,压低声音交待:“你骑快马去江边,禀报周都督:陆逊已在官道北段泥坡列阵,欲挫张辽锐气。若逊能胜,继续按原计划断道;若败……请都督不必再等青石咀,即刻渡江从南线强行登陆,直取合肥!”
“喏!”亲兵翻身上马,扬鞭向南。
两千江东精锐在泥坡上下散开,长矛如林,劲弩上弦。
风从北面刮过来,卷起一股腥臭的泥土味。
陆逊负手而立,凝视着官道尽头。地平线上,先是一道黑色的细线,紧接着马蹄声如地底滚动的闷雷,轰隆隆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八百狼骑来了!
张辽一马当先,青骢马踏碎泥泞,手中的钩镰刀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死灰色。
陆逊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语道:
“来吧,张辽。且让我看看,名动天下的并州铁骑,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