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与暴雨声中,那雷鸣般的马蹄声时远时近,犹如来自四面八方、索命勾魂的战鼓,沉重地锤击在每一个江东士兵的胸膛上,令人窒息!
而城南方向,黄盖的前营早已沦为一座血肉绞刑场。
老将黄盖矗立在营前的高地上,那一身重型铁板甲被暴雨冲洗得亮如明镜,却又不断被飞溅的鲜血染得一片腥红。
他双手提着一柄加厚加宽的重型环首刀,那精钢打造的刀刃上,此时竟已被砍出了三个崩口!
黄盖瞪着前方如狂潮般不断碾压过来的北方铁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与不甘。他身后的百余名亲兵人人带伤,断臂破肚者比比皆是,却依然护在他身旁,用自己的躯体筑起最后一道单薄的肉墙。
“都督就在后方看着!我江东儿郎——无一退路!给老夫顶住!”
黄盖的咆哮声在风雨中显得干瘪、沙哑而又极其硬气。
“轰——!!”
吕布的六百亲骑犹如重锤,狠狠砸碎了前营最后的防线!
赤兔马如神兽下凡,冲锋在最前端。那柄威震天下的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必然带起漫天的断肢与血雨!
“吕布休伤我军士!”
黄盖厉声大喝,大步跨出,拎刀迎面撞向吕布!
“砰——!!”
刀戟在空中轰然相撞!暴雨之中,竟碰撞出一团炫目的火星!火星刚刚爆开,便被冰冷的雨水浇得“嗤嗤”作响,升腾起一缕白烟。
仅仅交手一合,黄盖便闷哼一声,双手的虎口被震得当场撕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二合再至!
吕布的戟势太猛太霸道,黄盖挥刀格挡,却被那沛然莫御的神力强行荡开!方天画戟那冰冷月牙刃如重锤般狠狠砸在了黄盖胸前的铁板甲上!
“咔嚓!”
沉重的铁甲竟被这一戟生生砸得凹陷下去寸许,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合!
黄盖口喷鲜血,整个人被那股狂暴无匹的冲击力震得连退四五步,双腿一软,重重半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将军!”
几名亲兵目眦欲裂,拼死冲上前挡在黄盖身前。吕布面无表情,戟锋横扫,噗嗤两声,两名亲兵连人带盾直接被拦腰扫飞数丈远!
黄盖满脸是血与泥,嘴唇被牙齿咬得溃烂。他依然用残破的环首刀撑着地面,瞪着马背上那个宛如魔神般的男子,一口带血的浓痰狠狠啐向地面!
“吕布!狗贼!你有种……就冲老夫脖颈上来一刀!”
吕布勒住赤兔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半点人类的温度。
“你已无战心,亦无战力。”
言罢,吕布手中画戟轻巧一挑,动作快如闪电。
“当唧!”
黄盖手中那柄死死握着的环首刀顿时脱手飞空,远远插入泥地之中。
黄盖还欲挣扎着站起,四周呼啸而上的并州亲骑早已抛出粗重的马索。粗大的麻绳勒上他的躯干,将其猛地绊倒在地,数名下马的铁骑一拥而上,用冰冷的战刀顶住了他的脖颈,将其彻底按压在粘稠的泥水中。
至此,黄盖的前营彻底宣告崩溃!
崩溃的江东溃兵再无一丝斗志,四散奔逃。有人丢掉兵器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求饶,有人则连头都不敢回,失魂落魄地往南面水畔狂奔。
吕布按戟立马,并未下令屠杀降卒,只是打了个手势,吩咐亲兵将其全部押回合肥城关押。
雨水打湿了他的战袍,顺着方天画戟的血槽一滴滴滑落。
吕布缓缓抬起头,那双桀骜而犀利的鹰眸越过了哀鸿遍野的溃兵营寨,越过了迷蒙的大雨,径直望向了数里之外的逍遥津南岸。
在那里,在狂风暴雨之中,周瑜那面巨大的都督黑旗依然傲然耸立,纹丝不动。
“周公瑾……”
吕布抹去脸上的雨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而冷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