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鼓角撼襄阳,海风送战驹(2 / 2)

张飞原本性如烈火,急欲挥兵猛攻,却被手下部将劝住。他在中军大帐内来回踱步,虎目圆睁,最终重重一拳砸在木案上,震得茶盏乒乓乱响:“老子最厌烦这般窝囊等待!于禁这缩头乌龟,来了却按兵不动!”

部将连声劝道:“将军,军师有严令在先,我军只作牵制,不可轻易与敌决战。”

张飞冷哼一声,声如雷霆:“牵制?牵制也得让于禁这厮知道疼!”

说罢,他抄起丈八蛇矛,大步跨出大帐,对侧旁的亲兵队爆喝一声:“上马!随老子去于禁营前走上一遭!”

数十骑疾驰而出,如狂风般直压于禁前营。

于禁营中顿时锣声大作,无数弓弩手纷纷扑向木栅借掩体戒备。张飞在离敌营百步之外猛地勒马,战马昂首长嘶。他单手举起蛇矛,直指敌营,声浪如晴天霹雳滚滚炸响:“于文则!你既然敢来当阳,可敢出来与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营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只有密密麻麻的箭簇在暗处对准了他。

张飞仰天大笑,声震林木,随即猛拔马头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面面相觑、心惊肉跳的曹军士卒。

襄阳城下,曹仁眼见北门防线久攻不下,而后方粮道又屡遭关羽袭扰,终是长叹一声,下令鸣金收兵。

退兵的金属鸣响传开时,城头上的刘备军士卒几乎全瘫软在了血泊与残垣断壁之间。刘备一手扶着已被砍缺了角的旗杆,望着退如潮水的曹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诸葛亮缓缓从城楼下走上,静静立于刘备身侧。

二人皆未言语,只是并肩凝望着北方的天际。

远方的曹军大营里,袅袅炊烟再次升腾而起,如同一朵朵从黑土地里拔地而起的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

青州,乐安海滨。

糜芳赤着脚,踩着一双粗糙的草鞋,穿着一身短打麻衣立于滩头。

海风猎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将滩涂上晾晒的湿海菜吹得漫天乱滚。在他身旁,站着两位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当地老渔夫,正眯着眼帮他探看潮汐。

日头渐渐西沉,海天相接之处,终于隐隐浮现出几个黑点。

待船只驶近,方能看清那是三艘庞大的平底海船,吃水极深,船舷两侧蒙着厚厚的防水毡布。海船在离岸百步的浅滩处缓缓停锚,船上的水手们开始熟练地搭起竹排,将一匹匹战马往岸上驱赶。

那些战马皆用粗布蒙住了双眼,由专人牵引导引,踏着海水淌上沙滩。马匹动作沉稳,不惊不躁。

“来了!正是它们!辽东的矮脚马!”糜芳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迎面的海风中,顿时扑来一股战马被海水泼湿后特有的腥热气味。糜芳顾不得脏污,伸手掀开一匹匹马的嘴唇细看牙口,又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压马匹的肩胛肌肉。

一位操着拗口汉话的辽东马商走上前,哈着腰道:“糜老板,这三十匹皆是三至四岁的壮口,公母各半。我家主人说了,若温侯对这批货满意,下一批便直接走海路送五十匹过来。”

糜芳并未当场还价,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领头那匹青灰马结实的脖颈。那马温顺地偏过头,用湿漉漉的马鼻轻轻蹭了蹭糜芳的手心。

次日天明,曹性与张绣闻讯赶到。

曹性围着马匹转了足足三圈,又命麾下弩营的弟兄推来一辆沉重的弩车,亲自测试马匹在硬石坡地上的拉载能力。

张绣则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试骑那匹最为高大的青灰马。在滩涂上迅猛地奔袭了一圈后,张绣勒马飞坠而下,重重拍了拍粗壮的马腿,对糜芳赞道:“这马身材虽矮了些,但骨骼极壮,蹄子比西凉马还要坚硬!论冲阵撕咬或许逊色一筹,可若论长途跋涉负重,这马能活活把西凉马耗死!”

曹性亦是连连点头:“我弩营转运重型机械,缺的就是这般脾气沉稳、耐力惊人的好马。三十匹太少,下一批必须多要些。”

“先别急着贪多。这三十匹战驹能安安稳稳运回军营,我这第一趟海路才算彻底扎下了根。”糜芳抹去脸上的海水与汗渍,转头向身后的接马亲信郑重吩咐,“连夜分装!二十匹即刻送往张将军营中,十匹送往曹将军弩营。一律走隐蔽夜道,切记不可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