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画戟呼啸,横扫千军!最前排的三名曹骑连人带马竟被这一戟之威生生砸得飞碎开来!鲜血与内脏在晨光中泼洒成一片血雾!
夏侯惇迎面狂冲而来,手中长枪平端,借着马速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芒,直取吕布咽喉!这一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枪尖在狂风中纹丝不动,狠辣至极!
电光火石间,吕布侧头避过枪锋,刺啦一声,夏侯惇的枪尖狠狠撕开了吕布肩头的一片铁甲,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与鲜血!
吕布哼都不哼一声,借着两马错身之势,左手挟住夏侯惇的枪杆,右臂单手抡起方天画戟,月牙刃带起一道诡异的弧线,噗嗤一声狠狠勾中了夏侯惇战马的后腿!
“嘶律律——!”
战马剧痛惨嘶,前蹄一软,轰然向前栽倒!夏侯惇被惯性狠狠甩飞出去,在冻土上重重跌滚了十余丈,撞碎了一块干涸的土坎!
“将军小心!”
数名曹军亲卫疯狂围杀过来,试图掩护夏侯惇。吕布纵马而过,画戟如狂龙出海,刺穿一人咽喉,砸碎一人头颅,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土坡旁,夏侯惇灰头土脸地爬起,额角血痂破裂。他甚至顾不得抹去眼前的血水,双手紧紧握住长枪,发出狂暴的嘶吼,徒步向着吕布的战马冲去!
“吕布!受死——!”
枪影如毒蛇吐信,直刺赤兔马的胸膛!
“找死!”
吕布翻身下马,战靴踩碎冻土。方天画戟在半空抡出一圈圆满的银月,锵的一声将夏侯惇的大枪荡开!未等夏侯惇变招,吕布大步跨前,戟尖如闪电般噗嗤一声刺穿了夏侯惇的重铠,直接从他的后肩胛骨透体而出!
“噗——”夏侯惇一口鲜血狂喷在吕布的胸甲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夏侯惇身形剧震,双眼瞪着近在咫尺的吕布。他没有哀嚎,也没有乞求,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惨烈至极的笑意。
利用戟尖卡在骨肉中的死穴,夏侯惇竟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向前猛地一顶身躯,将自己的肩膀更深地刺入戟尖,同时右手短刀悍然向前一送!
“噗嗤!”
短刀深深没入吕布的大腿!
“元让——!”远处,曹操撕心裂肺的咆哮声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与绝望。
吕布双目赤红,大吼一声,双手握紧戟杆猛然一抽一挑!
“轰!”
鲜血如泉喷涌,夏侯惇魁梧的身躯被硬生生挑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泥泞里。长枪横卧,仰望着苍穹,再无声息。
腿部剧痛袭来,吕布咬紧牙关,一把拔出大腿上的短刀,鲜血瞬间染红了战靴。他以戟支地,挺直了如铁塔般的躯干。
夏侯惇战死,可八百曹骑并未崩溃,反而被激起了凶残的血性,如疯狂的狼群般四面围杀上来!
“杀了他!给夏侯将军报仇!”
刀光、矛影、箭雨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吕布战神再临,画戟舞得风雨不透。戟影过处,肢体横飞,惨叫连连!他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戟,刺穿了多少战铠,只觉得铁甲越来越重,黏满了粘稠的血肉。后背挨了一记重矛,扎透了内衬的棉甲;左臂被流箭划开一道血口,血流如注。
两百余名并州亲骑在优势敌人的围砍下纷纷落马,战斗瞬间沦为惨烈的屠杀。
就在吕布力竭、重围渐紧的生死关头,东面官道上猛然响起惊天动地的蹄声!
“主公莫慌!成廉在此!”
战尘飞扬,成廉浑身是血,骑着一匹黄骠马,率领着终于赶到的四百后队亲骑,狠狠插进了曹军的后背!
“杀——!”
新加入的生力军顿时将曹军阵型撕开一道缺口。成廉一刀斩断一名曹将的脖颈,冲到吕布身旁,嘶声力竭地大喊:
“主公!曹操要跑了!车驾动了!这里交给末将,快去追啊!”
吕布猛地抬头。
几十丈外,曹操已经重新爬上马背,亲自挥鞭催促车驾!青顶大驾在数百精骑的护卫下,如疯了一般向西狂奔。风吹起车帷的一角,露出一张惨白如纸、满是惊恐的年轻面孔——汉天子刘协!
刘协透过车窗,望着浑身染血的吕布,双唇颤抖,似乎在无声地呼唤着什么。
“成廉,活下去!”
吕布不再犹豫,撑着重伤的躯体再次跨上赤兔!
赤兔马仰天长嘶,四蹄翻飞,硬生生从重重血路中杀出一条通道,如一道狂暴的红色闪电,向着西去的大驾绝尘而去!
身后,成廉的惨呼声、兵刃碰撞声与战马的哀鸣声渐渐远去。
风在耳畔呼啸,大腿的伤口在剧烈颠簸中不断涌出鲜血,顺着马镫滴滴答答地落在官道上,拖出一条漫长的血线。吕布伏在马背上,只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发红,可他的双眼依然锁定着前方那一抹黑色的背影。
曹操就在前面。
天子就在前面。
从并州到洛阳,从濮阳到下邳,他这一生败过、逃过、降过,可这一次,他绝不回头!
赤兔踏碎冻土,跨越尸骸,鬃毛如烈火般疯狂燃烧。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前方,曹操若有所觉地猛然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吕布单手高高举起那柄染满鲜血的方天画戟,月牙刃在朝阳下迸发出灭世般的凶光,用尽平生所有的气力,发出一声震碎天地苍穹的怒吼——
“曹——阿——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