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陆沉心里一直烦闷。
朝堂之上,他接连几次上奏,都是关乎民生防务的实在提议,可每次都被皇上一口否决,反倒转头采纳了那些看着花哨、实则没什么用处的法子。
陆沉心里清楚,皇上心里还记着他当初远赴漠北一事。
只是在他看来,一事归一事,朝堂之上牵系着大晟的江山社稷,怎么能凭着心里的偏见,就搁置利国的计策。
他不是不能看懂皇上的心思,可事关家国,他没法闭口不言。
有时候殿上议事,皇上特意点他问话,要他看法。
他只能据实陈述利弊,掏心窝子讲可行的办法。
可话音刚,要么直接被驳回,要么就被旁的官员抓住话头打压,一番话完,得几句轻描淡写的奚。
若是他刻意藏拙,不愿多,也躲不过去。
皇上依旧会点名,问他是不是没有想法,或是暗讽他怕是心思早就不在大晟。
多了是错,不也是错,进退两难。
一连几回都是这般光景,陆沉下朝之后,心头总是沉甸甸的。
他自认所提的计策没有私心,全是为了大晟安稳,但也抵不过君王心中那一点芥蒂。
他没法打消皇上心里的成见,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不妥的政令推行,只能憋着一口气,日日在朝堂煎熬。
自从漠北应下和亲,换来十年安稳之后,皇上便开始广招贤才,提拔了一位文官,名叫苏景言。
这人极得皇上信任,朝中大事宜,皇上总爱先问他的看法,他不行的,皇上大多都会驳回。
早在陆沉前去援助漠北之前,苏景言就处处针对他。
等陆沉从漠北回来,苏景言更是变本加厉。
陆沉心里隐隐猜测,自己递上去的那些奏折屡屡被否决,背后多半都有苏景言从中作梗。
今日朝堂上又传出消息,邻邦送来一批美人入宫。
皇上已是五十好几的年纪,近来心思越发放在这些艳事上,很容易被美色迷了心智。
陆沉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
他心中觉得,这未必只是单纯的进贡,不定是别国布下的圈套,想用美人消磨君王的心神,伺机从中谋利。
他还记得,父亲还在朝中任职的时候,皇上尚算清明,勤于理政,听得进忠言,算是个明君。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如今皇上心里揣着对他的芥蒂,听不进务实的谏言,又耽于享乐,行事越来越凭着自己的喜好来,不再以江山为重。
陆沉暗自叹气。
先前他上奏的防务、安民的提议,次次被驳回,如今又遇上这样的事。
君王一旦色令智昏,朝堂风气只会越来越乱,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正好借着机会钻空子。
他有心劝谏,可一想到之前几次上奏的下场,又不免为难。
直言进谏,怕是只会招来皇上更多的反感,可若是闭口不言,眼睁睁看着隐患埋下,他又实在做不到。
他眼下只觉得左右为难。
之前也有邻国暗中打算攻打大晟,可每次到了紧要的时候,皇上都不愿出兵应战,总想着走和亲这条路,拿公主的婚事去平息争端。
自从萧雪柔远嫁漠北和亲,平息十年战火之后,大晟又接连送了两位公主去往别的邦国。
这般事情看多了,陆沉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