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落了下去。
那天回去之后,茸月在火塘边对林野说:
“她们营地里确实有病人,而且真的没有草药。香草说那两个人如果能及时用药,很快就能好。”
“那下次带一些干薄荷和艾草过去。”林野说,“那两种好采,用法也简单,她们自己能学会。”
茸月点了点头,低头把新晒好的干薄荷叶码进陶罐里。
冬天在交换和来往之间慢慢往前走。
每隔三五天,双方就在那片平地上碰一次面。
东西越换越多,话也越说越多。
银枝开始学会编更结实的藤筐,茸月教她怎么在雪地里找干菌菇。
有一次银枝问茸月:“你们那个暖泉,是天然的还是自己挖的?”茸月想了想,说:“自己挖的,底下放了一块火种。”
银枝没有追问火种是什么,但她点了头,像是把这个信息放进心里存了起来。
一整个冬天,双方没有发生过一次摩擦。
交换点的东西从来没少过,也从来没有人在交换点附近设过埋伏。
连清鹿每次去蹲守的时候都说:“那边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有一天傍晚,茸月蹲在暖泉边洗脚,林野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两个人在热水蒸腾的白雾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银枝说明年开春之后,想把交换点改成集市。”
茸月开口说道,“她说如果两边都愿意,可以一个月开两次,让更多的人来换东西。”
“你怎么说的?”
“我说等春天来了再说。”茸月把脚从水里收回来晾在石头上,“但我觉得可以。”
林野没有接话,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柴。
暖泉的水面上浮着金红色的光晕,在冬夜的寒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远处的河谷被雪覆盖成一片安静的白色,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只有风声偶尔从寨墙上方掠过。
雪下得又密又急。
茸月是被风声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