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掠过整齐的木屋、工棚门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工具堆、围栏里正在吃草的牛羊,最后落在暖泉那片冒着热气的池子上。
她在暖泉边停住了脚步。
这就是你说的暖泉?银枝蹲下来,伸手试探着碰了一下水面,又缩回手看了看指尖上挂着的水珠,热的。
是热的。茸月在她旁边蹲下来,天冷的时候泡一泡,整个身子都暖和。
银枝蹲在池边又看了一会儿,池水表面的白雾在冷空气里升腾得比平时更高,把她的银灰色发梢沾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那天银枝在主寨待了一整天。
她在火塘边喝了白绒煮的豆子汤,在工棚里看骨儿磨骨刀,在围栏边蹲着看了一会儿羊羔子吃草。
茸月带着她把主寨里里外外走了一遍——除了洞穴仓库最深处那片区域没有去,其余地方都让她看了。
你们这个寨子,真的只建了一年多?银枝蹲在田埂边上,看着雪地里露出的那一排排整齐的田垄。
准确地说,连头带尾快两年了。茸月也在她旁边蹲下来。
银枝没有再问。
她把目光从田垄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手指上冻出来的裂口,然后偏头看着茸月:
我部落里的人在你们寨子里待了这么久,学了不少东西。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
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茸月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雪。
交换点的东西,你们从来没有短缺过。那些干果和燧石,帮了我们不少忙。
银枝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不一样。那是交换。我想做的不是交换,是……算是回礼吧。
你带人来帮我们修挡风墙、看病,这些不是用干果和燧石能还清的。
茸月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银枝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细雾,她沉默了几息才重新开口:
我打算在交换点附近建一个木棚子。不用太大,能挡风遮雨就行。
以后就算下雪天,两边也能在棚子里见面,不用站在雪地里冻得手指发僵。木料我来出,人手我来出,你们不用管。
茸月站在原地,看着银枝的眼睛。
银枝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那种急于得到回应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