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枝立刻带人动手挖沟。
石墩也赶来了,抡着石锄从豆田南侧开出一条深沟。
茸月蹲在沟边调整坡度,让水流顺畅地往溪流方向淌。
挖到一半的时候沟里已经有了积水,顺着新挖的沟底缓缓往外流,豆田里的水位开始下降。
忙了大半天之后积水终于排干净了。
茸月蹲在豆田边上检查了一遍豆苗的根部。
水虽然泡了小半天,但根须还是白的,没有烂根的迹象。
她站起来直了直腰,偏头看了看银枝,银枝正蹲在溪边洗手上的泥。
茸月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把手也伸进溪水里洗了洗。
水是凉的,带着春雨特有的清冽气息,从指缝间流过的时候能感觉到水流的力量比平时大了不少。
香草最近一直在琢磨新的香料配方。
她蹲在工棚门口把几个陶罐在面前一字排开,罐子里装着不同比例的粉末,颜色从浅绿到深褐都有。
她把每个罐子都打开来闻了一遍,然后又把两种粉末各取一小撮放在石板上混合碾碎,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着。
茸月从田里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在门口忙活,便蹲在她旁边看了看那些陶罐:“又试新方子?”
香草点了点头,把手里正在碾的那一小撮粉末递过来:“你闻闻这个。”
茸月接过去凑近鼻尖,一股清凉的薄荷气息打头,然后是艾草的温厚底调,中间还夹着一种她说不清楚但很舒服的辛香。
“比上次的方子层次多。中间这个味是什么?”
“干姜。上次银枝换过来的那批干姜我磨了一点掺进去。”
茸月又闻了一下,把石板上那撮粉末还给香草:“可以。煮汤的时候放一点试试。”
第二天白绒煮汤的时候加了一小勺香草新调的粉末。
汤煮好之后茸月端着碗喝了一口,舌尖上先尝到薄荷的清凉,然后是干姜的暖辛从舌根漫上来,最后留在嗓子里的是一丝淡淡的甜。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石墩那天从地里回来得晚,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嚼了两下之后顿住了,然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又抬头看了看白绒:“今天的汤不一样?”
白绒朝香草的方向努了努嘴。石墩转头看了看香草,然后又低头喝了一口,喝完一整碗之后自己去锅边又添了半碗。
妹妹蹲在香草旁边也端着一个小碗在喝汤,喝完之后把碗举到香草面前:
“姐姐,还要。”香草给她添了小半碗,妹妹接过去继续埋头喝。
香草翻进寨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鹿耳上沾着几粒苍耳和一小截断草。
她没有先去火塘边喝水,而是径直走到林野蹲着削木料的地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树皮递过去。
树皮上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叉。
“北面猎场再往北走半天路程,有一片新的河谷。河谷里有大群野鹿和野猪的痕迹,蹄印很新鲜,至少几十头。”
清鹿指着树皮上叉号的位置,“比我们现在的猎场猎物多得多。”
林野接过树皮看了看,又把茸月叫过来一起看。
茸月蹲在旁边盯着那些线条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叉号旁边的一处标记:
“这条河从北面流下来,经过那片新河谷之后往东拐了。跟我们这边的河是两条,不是同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