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莲蹲在茸月旁边,看着那些萤火虫的光点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茸月偏头看了她一眼,水莲的银灰色毛发被萤火映得忽明忽暗,尾巴在身后轻轻摆着,嘴角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茸月收回目光,也看向那些光点。
过了一会儿水莲开口了:“秋分的时候,我们那边芦苇荡里的芦花会开。白茫茫的一片,风一吹就跟雪一样。”
茸月偏头看她:“到时候我们去看看。”
水莲点了点头,把脚从池水里收回来晾在石头上。
她站起来的时候萤火虫还在草席上闪着,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光点,然后转身沿着河滩路往北走了。
茸月蹲在暖泉边目送她走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深处才站起来。
她走到工棚门口蹲下来,把那些萤火虫一只一只收进贝壳筒里。
用草叶重新塞好口,然后放进一只浅口草篓里,摆在工棚门口的架子上。
她做完这些之后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北面河谷的方向。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知道那片芦苇荡就在那个方向,水莲正沿着河滩路往那个方向走回去。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木屋走去。
秋分前五天,茸月和林野去了水莲的部落。
他们沿着北面河谷的河滩往上游走,走到芦苇荡边缘的时候水莲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用芦苇秆编成的短褂,手里攥着一根长木杆,看到茸月和林野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沿着芦苇荡中间一条窄窄的水道走了一段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芦苇荡深处藏着一片开阔的浅水湾,水面上浮着大大小小的草筏子。
每个筏子上都搭着简易的棚子,用芦苇秆做骨架,水草铺顶,远远看过去像是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绿色小岛。
草筏子之间用粗草绳连着,连成一片稳稳当当的水上居所。
水莲带他们走上最近的一个草筏子。
筏面比预想中结实,踩上去只微微下沉了一点就稳住了。
棚子里面铺着厚厚一层干水草,角落里码着几个草编的篓子和几捆晒干的芦苇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