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今年不会了。今年存的东西够多。”
茸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蹲在草筏子上看了一会儿远处的芦花,然后水莲划着草筏子把茸月送回岸边。
茸月站在芦苇荡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水莲蹲在草筏子上,正在把刚才那罐糖收进棚子里。
芦花还在飘着,被风卷着往南面飞,有些落在了水面上,有些飘进了芦苇丛深处。
秋分之后的第一次集市。
那天清晨茸月推着车到交换点的时候,棚子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除了银枝那辆常来的之外,还多了水莲那边的一辆。
用芦苇秆和草绳编成的轻便小推车,车架比茸月这边的窄一些,但推起来轻巧灵活。
水莲正蹲在车旁边把带来的货一样一样地摆上摊位:
干菱角、芦苇根、干鱼、草篓子、还有几捆新采的芦苇花,白花花的摆在麻布上格外显眼。
银枝已经在对面摊位上摆好了东西:
干蘑菇、干草药、草席、骨针。她看到茸月走过来便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货。
茸月把车停好,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摆上摊位:
糖罐、盐袋、干薄荷叶、新磨的骨针、还有香草新调的香料粉。
她摆好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个集市,三个摊位上摆满了来自不同方向的东西,棚子里棚子外都有兽耳娘在走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集市都热闹。
集市开张之后人越来越多。
除了茸月和银枝两边的人之外,水莲那边也来了七八个族人,每个兽耳娘手里都提着草篓子或背着芦苇捆。
水莲的摊位前面围了一圈兽耳娘,都在看那些白花花的芦苇花和编得细密的草篓子。
茸月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给一个从北面来的鹿耳娘称干薄荷叶。
余光看到水莲正在给一个年轻的兔耳娘讲解草篓子的编法,银枝那边也围了一圈兽耳娘在挑草席。
到中午的时候茸月带来的东西已经卖掉了一大半。
她蹲在摊位后面喝了一口水,偏头看了看整个集市的景象,棚子里棚子外都是兽耳娘。
三个部落的兽娘混在一起,有的在交换东西,有的蹲在棚子外面聊天,几个幼崽蹲在空地边缘交换着各自的干果和野果子。
水莲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手里正在编一只新的草篓子,编着编着忽然停下来抬头往茸月这边看了一眼。
茸月朝她点了一下头,水莲也点了一下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编。
集市在午后散了。
茸月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藤筐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酸的腿。
银枝和水莲也收完了各自的摊位,三个人站在棚子门口,看着最后几个来换东西的人沿着河滩路各自散去。
远处河滩上的柳树在秋风里微微泛着黄,渠岸上的柳叶开始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漂在水面上顺着水流往下游走。
水莲蹲下来把最后一只草篓子收进筐里,站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看北面芦苇荡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
朝茸月和银枝各点了一下头,转身推着车往北走了。
茸月站在棚子门口看着水莲的背影走远,又偏头看了看银枝。
银枝正蹲在棚子门口把空麻布叠好收进筐里,叠完之后站起来背上藤筐,也往北走了。
茸月推着空车往回走。
车轮碾过河滩路面的碎石,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回到主寨的时候白绒已经在锅边煮好了晚饭,汤锅里飘着干菌菇和薄荷的清香。
茸月蹲在火塘边接过碗喝了一口,偏头看了看远处正在暗下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