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芽在工棚里蹲到第十二天的时候,骨儿终于递给她一块像样的骨料。
之前那些碎骨片和短料只能磨骨锥,这次骨儿给她的是一块完整的野猪腿骨。
比水芽的手掌长出一截,骨壁厚实,质地密实。
骨儿把骨料放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用指腹在骨面上划了一道线:
“沿着这条线磨,磨到跟线齐平。别磨多了,多了刃口就薄了。”
水芽蹲下来盯着那块骨料看了好一会儿。
她先用磨石粗的那面把骨料表面的筋膜和残留物磨掉,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质。
然后换细面沿着骨儿划的那条线慢慢推。
她的手法比刚开始的时候稳了不少,磨石贴着骨面走的节奏均匀,每推几下就停下来用指腹蹭一下磨出来的刃口弧度。
骨儿在旁边磨自己的骨料,偶尔偏头看一眼水芽的进度,但没有出声指点。
磨了整整一个下午,水芽手里的骨料已经初步显出了刀刃的形状。
一尺来长的骨刀,刃口沿着骨儿的划线均匀地开出来,刀背保留了骨面的自然弧度。
她蹲在地上把骨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在斜阳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骨儿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明天磨刀尖。把刃口收窄,刀尖磨出来。”
水芽把骨刀收进自己的草篓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她扶着工棚的立柱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水莲傍晚来接她的时候,她从草篓里把骨刀摸出来递给姐姐看。
水莲蹲下来接过骨刀翻来覆去看了看。
刃口虽然还不够锋利,但整体形状匀称,刀背的弧度跟手掌贴合得也好。
她把骨刀还给水芽,站起来朝骨儿点了点头。
骨儿也朝她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但点头的意思很明白。
入冬之后最冷的那几天,浅水湾的冰层厚到了小腿的高度。
石墩那天早上蹲在进水口凿冰的时候,发现冰面上可以走人了。
她试着往池子中央走了几步,冰层结实,踩上去只有轻微的咯吱声,没有裂纹。
她在池子中央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岸边,蹲下来对正在池边查看水流的茸月说:
“冰够厚了。可以在上面走,以后凿洞捕鱼不用蹲在岸边够着凿了。”
茸月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池边的冰面厚度,站起来说:
“你从进水口到出水口走一条线出来。踩实了,来回走几遍,走出一条道来。”
石墩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池子长边的方向走了一趟。
从进水口走到出水口,再从出水口走回来。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冰面上的雪被她踩实了之后形成了一条浅浅的凹痕,从进水口一直延伸到出水口。
石果跟在后面用一把平口石铲把踩实的雪压平,又沿着这条道把两侧的碎冰和积雪清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