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小队正在回门!”
赵桓还没来得及松气,第二骑又来。
“金骑追近,小门接应!”
赵桓的心又提起。
城门处,岳飞几乎是被人拽进去的。
他刚入门,身后小门轰然关上。
一支箭钉在门缝上,尾羽还在抖。
岳飞靠着墙,喘得肺都像要裂开。
张顺也瘫在地上,身边那个伤兵疼得直哼。
李纲大步走来。
“人数!”
韩世忠喘着气道:“出二十九,回二十七。”
李纲神色一沉。
“少两人?”
“一个摸哨时死。”
“一个撤时断后,被金兵围了。”
张顺闭上眼。
李纲沉默片刻。
“记名。”
韩世忠点头。
“记。”
岳飞抬头,看向李纲。
“攻具烧了。”
李纲道:“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热。
“你们让金人知道,汴京不只会挨打。”
这句话传到城墙上时,士卒们先是一静,随后压低声音欢呼。
不能喊太大。
金兵还在外面。
可那种兴奋压不住。
他们烧了金人的攻具。
他们还手了。
天亮后,金营外仍冒着黑烟。
完颜宗望脸色阴沉地看着被烧毁的盾车和云梯。
谋士低声道:“宋人胆子起来了。”
完颜宗望冷冷道:“胆子起来,就打到它趴下。”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起来,就没那么容易再按回去。
汴京城中,第十一榜贴出。
夜扰金营,烧毁攻具。
韩世忠领队有功。
岳飞引路有功。
张顺接应有功。
出城二十九,回二十七。
死者二人,列名。
汴京敢还手。
榜下人群轰的一声炸开。
这不是粮入城。
也不是守住一波攻城。
这是宋人出城,烧了金人的东西,又回来了。
脚夫们看得眼睛发亮。
“咱们还打回去了?”
“真烧了?”
“榜上写了,那还能假?”
有人看见死者二人名字,笑意又压了下去。
可这一次,悲伤里多了一股热意。
那个妇人站在榜下,轻声念:“汴京敢还手。”
孩子抬头问:“娘,什么叫还手?”
妇人想了想。
“就是别人打你,你不能只抱头哭。”
孩子似懂非懂。
“那我们赢了吗?”
妇人看向城外。
“不算赢。”
“但没跪着挨打。”
宫中,赵桓看完战报,终于露出一点笑。
很浅。
但李纲看见了。
种师道也看见了。
老将咳了几声,笑道:“陛下,夜扰可再用,但不可贪。”
赵桓点头。
“朕知道。”
他看向李纲。
“死者列名,家中给粮。”
“伤者入医棚。”
“韩世忠、岳飞、张顺记功,但不许他们因此轻狂。”
李纲道:“臣会盯着。”
赵桓又问:“金人会如何?”
种师道道:“会怒。”
“会更急。”
“也会更想拆掉李纲和陛下的心。”
赵桓望向殿外。
经过这一夜,他心里仍怕。
金兵还在。
汴京还危险。
可他终于不再只觉得自己坐在一座等死的城里。
汴京能守。
能救火。
能接粮。
能记名。
也能在夜里出城,烧掉敌人的攻具。
赵桓低声道:“那就继续守。”
大宋祖庙深处,太祖影望着北方黑烟,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帝王殿金光一闪。
“汴京不弃。”
“敢守敢还。”
“阶段再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