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是朕命的。”
“韩世忠出城,岳飞引路,张顺接应,李纲统筹。”
“金人若要问罪,先问朕。”
殿中众臣心头一震。
赵桓转向传令官。
“张榜。”
“金人索李纲、韩世忠、岳飞、张顺。”
“朕不交。”
“昨夜夜扰,是朝廷军令。”
“守城有功者,不因敌人索要而成罪。”
“若今日交守城之人,明日便无人替汴京守城。”
传令官领命而去。
主和派中仍有人不死心。
一名官员小心开口:“陛下,金兵明言若不交人,明日大攻。若城中伤亡更重,民心恐怕……”
赵桓看向他。
“民心恐怕什么?”
那官员硬着头皮道:“恐怕会怨这些挑衅之人。”
赵桓问:“昨夜金营攻具不烧,金人就不攻?”
官员答不上来。
赵桓道:“金人索三镇时,岳飞在哪里?”
“金人索亲王时,韩世忠在哪里?”
“金人第一次攻城时,张顺又挑衅了什么?”
那官员脸色越来越白。
赵桓声音冷下来。
“金人要的不是一个理由。”
“他们要的是汴京自己把能守的人交出去。”
殿中再无人敢言。
第十二榜很快贴出。
金人索守城诸人。
官家不交。
昨夜夜扰为朝廷军令。
守城有功者,不因敌人索要而成罪。
今日交一人,明日无人守汴京。
榜下人群围了很多。
有人看完后,沉默良久。
也有人一眼看见岳飞的名字,惊道:“小卒也被金人索了?”
旁边的脚夫弟弟冷笑:“小卒烧了他们东西,他们疼了。”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也来了。
她念到“今日交一人,明日无人守汴京”时,眼眶发红。
孩子问:“娘,金人为什么要他们?”
妇人想了想。
“因为他们挡路。”
“挡谁的路?”
“挡金人进城的路。”
孩子又问:“那能给吗?”
妇人把他抱紧。
“不能。”
北城上,张顺听见榜文内容,久久没有说话。
韩世忠拍他肩。
“怎么?感动哭了?”
张顺骂道:“滚。”
岳飞低头看着自己的伤臂,心口热得厉害。
他还只是小卒。
可官家说不交。
李纲走到他们面前。
“记住今日。”
几人抬头。
李纲道:“朝廷不交你们,不是让你们逞勇。”
“是让你们知道,守城的人背后有城。”
韩世忠收起笑。
张顺挺直腰。
岳飞重重点头。
远处金营,使者带回宋廷不交人的消息。
完颜宗望听完,脸色更冷。
“好。”
“明日攻城。”
“让宋主看着,他护的这些人,会给汴京带来多少尸体。”
夜里,北风卷过汴京城头。
榜纸在风中微响。
守城的人一个个读着那几句话,像把它们塞进胸口。
他们知道,明日会很难。
可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有被交出去。
这一点,足够让刀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