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堤侧边有金兵绕小道!”
“似要烧西北粮仓!”
赵构脸色一变。
粮仓。
果然。
李纲立刻看向韩世忠。
韩世忠笑了一声。
“总算轮到我。”
他带小队从内道直奔粮仓。
岳飞已经在外侧盯住那股金兵。
金兵小队带着火油和火把,想趁主攻小门时绕到粮仓附近。
他们以为宋人都被门前攻势吸住。
没想到刚靠近,就被岳飞带人从斜侧冲出。
岳飞没有贪杀。
只死死拖住。
“发烟!”
他大喊。
一支烟箭升起。
韩世忠看到烟,带人赶到。
两队夹击。
金兵小队顿时乱了。
韩世忠一刀劈翻带火油的人,骂道:“烧粮?”
“问过老子没有?”
岳飞从另一侧刺倒一人,喊道:“别让火油落地!”
宋卒扑上去,把火油囊拖开。
粮仓那边的民夫也冲出来,用湿土压住漏出的油。
这一场小战不大,却极险。
若粮仓火起,西北小门就算不破,汴京人心也会炸。
门楼处,张顺仍在死守。
金兵撞击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小门内横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张顺带人用肩顶住内侧支架。
“顶住!”
一名士卒哭着喊:“顶不住了!”
张顺咬牙:“顶不住也顶!”
赵构搬完粮回来,见状直接冲上去,和众人一起顶住横木。
亲信吓得脸都白了。
“王爷!”
赵构额头青筋暴起。
“闭嘴,顶!”
李纲看见这一幕,没有叫他退。
因为此刻,赵构顶的不是一根木头。
是西北小门的人心。
门外火势再起,金兵终于后撤一段。
撞木没能破门。
侧翼烧仓也失败。
完颜宗望的尖刀,被这道小门硬生生挡了回去。
战后,张顺一屁股坐在地上,肩膀疼得抬不起来。
赵构也坐在旁边,手臂发抖。
张顺看了他一眼。
“王爷顶门挺有劲啊。”
赵构苦笑。
“现在知道疼了。”
张顺笑了一声。
“疼就对了。”
这句话已经快成汴京守城人的老话。
岳飞和韩世忠从粮仓方向回来,两人身上都有血和泥。
韩世忠把一个未点燃的火油囊扔到地上。
“他们想烧粮。”
李纲看着那东西,眼神沉得吓人。
“张榜。”
赵桓得到西北小门守住、粮仓未烧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松了一瞬。
他立刻问:“伤亡?”
传令官报了数。
比北城大攻少。
但仍有人死。
赵桓点头。
“列名。”
“再写。”
“金兵攻西北小门,欲烧粮仓。”
“张顺守门,康王顶门,岳飞探报,韩世忠截烧仓。”
“粮仓未焚。”
“西北小门仍在。”
第十七榜贴出后,城中人看见“康王顶门”四字,先是一愣,随后许多人笑了。
不是嘲笑。
是那种紧绷多日后终于挤出来的笑。
“王爷也顶门?”
“榜上写了。”
“这门够有面子。”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也笑了。
孩子问:“顶门是什么?”
妇人用手抵住门板,做了个样子。
“就是不让坏人撞进来。”
孩子立刻用小手跟着顶墙。
“我也顶。”
妇人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城墙远处,赵构看着榜文,脸色有些尴尬。
“官家怎么把这也写了。”
李纲道:“百姓爱看。”
张顺在旁边插话:“我也爱看。”
赵构哭笑不得。
汴京这座城,在血火里,竟然还能挤出一点笑声。
这点笑声很小。
却让人知道,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