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可全松,人会散。”
赵桓认真记下。
“加。”
这一次,朝堂不是在喊口号。
而是在一点点把“退兵”这个看似轻松的词按到实处。
退金不是一句“送些钱便罢”。
要管城门。
管金帛。
管粮。
管勤王兵。
管权贵私礼。
管守军松紧。
管百姓是否以为太平已到。
午后,第二十二榜贴出。
退金可谈。
城门不开。
李纲不罢。
勤王不散。
金帛列账,不扰百姓。
牛酒可给,不开门犒军。
退兵前,城防不撤。
榜下聚了很多人。
有的人看见“金帛可给”,皱眉。
“还是要给金人钱?”
旁边太学生解释:“不给钱,他们未必退。”
脚夫弟弟冷笑:“给钱可以,别把门也给了。”
那抱孩子的妇人也看着榜,低声道:“不扰百姓就行。”
老医婆在她旁边哼了一声。
“钱从哪里来都是肉疼。”
妇人点头。
“肉疼也比开门好。”
城外金营收到宋廷议条时,完颜宗望冷笑。
“宋主还真学会谈了。”
谋士看完,眉头却皱着。
“他们不撤城防,不散勤王,不罢李纲。”
完颜宗望道:“所以?”
谋士低声道:“所以他们不是想买命。”
“他们是想买时间。”
完颜宗望把议条摔在案上。
买时间。
这才是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宋人若只是拿钱求饶,他可以收钱再打。
可宋人若拿钱买时间补城、整兵、稳人心,那这场退兵就不是单纯退。
是汴京真的从刀口下抢回了一口气。
夜里,赵桓来到城楼。
李纲正在看退兵议条副本。
赵桓问:“李卿觉得金人会答应吗?”
李纲道:“会谈。”
“会退吗?”
李纲沉默片刻。
“不知。”
赵桓点头。
他已经不喜欢听“必然”这两个字了。
不知,反而像真话。
赵桓望着城外火光。
“若他们退了,朕最怕的不是他们。”
李纲看向他。
赵桓低声道:“朕怕自己人又觉得,可以回到从前了。”
李纲良久才道:“陛下能怕这个,便不会轻易回去。”
风从城头吹过。
城外狼未走。
城内的人,已经开始学着不再自己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