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阿石的乡勇跑回来,喘着气道:“旧堤西,三骑,未近,绕村仓。”
岳飞点头。
“这就能用。”
阿石眼睛亮了。
“能用?”
“能用。”
这两个字,比夸他勇猛还让他高兴。
晚间,岳飞把训练情况报给种师道。
老将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
岳飞有些紧张。
“老将军,卑职只是教了些小事。”
种师道看着他。
“小事?”
“战场上,多少人死在这些小事上。”
岳飞怔住。
种师道道:“你记住。”
“将来带兵,不怕他们一开始不会杀敌。”
“怕他们乱。”
“兵乱,勇也会变成祸。”
岳飞低头。
“卑职记住。”
种师道又道:“明日,让你的乡勇随张顺守西北半日。”
“只守,不追。”
岳飞抱拳。
“是。”
这句话传到乡勇们那里时,众人既兴奋又紧张。
阿石问:“我们能上门了?”
岳飞道:“是上门守,不是上门露脸。”
张顺听说岳飞要带新乡勇来,先翻了个白眼。
“我这西北门成学堂了?”
岳飞有些不好意思。
张顺道:“来就来。”
“先说好,谁乱跑,我踹谁。”
第二日,乡勇们第一次站上西北门。
金兵没有大攻,只派游骑远远试探。
可对乡勇们来说,光是看见远处金骑,腿就发紧。
张顺站在后头,盯着他们。
“看旗。”
“看门。”
“别看人家马漂亮。”
阿石差点笑出来,又赶紧绷住。
忽然,旧堤方向有烟起。
几个乡勇下意识想跑过去。
岳飞低喝:“站住!”
他们硬生生停下。
岳飞看向旗号。
不是求援。
是巡哨火号,表示发现但未接敌。
岳飞道:“阿石,去报。”
阿石立刻跑下城。
这一次,没有一窝蜂乱跑。
张顺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行,比昨天像人。”
乡勇们听了,竟觉得这是夸。
傍晚,第二十九榜没有写什么大功。
只添了一行小字:
勤王乡勇初训,西北门半日无乱。
百姓看见,有人笑。
“这也写?”
太学生道:“无乱就该写。”
脚夫弟弟点头。
“对,不添乱就是功。”
岳飞站在榜下,看着那行小字,心里比自己被写功还高兴。
韩世忠从旁边经过,低声道:“小岳,有点带兵样了。”
岳飞一怔。
再回头时,韩世忠已经走远。
他站在风里,手指握紧枪杆,眼里有光。
这光还年轻。
但已经开始知道,真正的将,不是自己冲得最快。
是让身后的人少乱、少死、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