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青壮往错方向跑。
岳飞看得头疼。
韩世忠在旁边笑到不行。
“怎么样?”
“金兵听话吧?”
岳飞苦笑。
第二遍,稍好一些。
第三遍,终于能按路撤到内圈小坡。
老汉拄着木杖坐在坡上,像个监督官。
见有人慢了,便骂:
“锣响了还拿被子?金人等你铺床?”
众人哄笑。
笑归笑,动作快了。
这套演练很快传到各村。
村里人一开始觉得麻烦。
可有李家村先例,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不是官府闲着没事折腾人。
是真能救命。
城中第三十四榜贴出。
锣哨烟应演练。
李家村三遍成。
王家庄二遍乱,三遍顺。
旧堤东口需再练。
人先于物。
牲口有人管。
祖宗牌位可随迁,但不得堵路。
这一榜贴出,百姓围着看,笑得很大声。
“祖宗牌位可随迁,但不得堵路?”
“这也写?”
太学生也忍笑:“写了就少吵。”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点头。
“对,真到了时候,人一急,啥都想拿。”
孩子问:“娘,我们家拿什么?”
妇人想了想。
“拿你。”
孩子认真道:“我自己跑。”
老医婆在旁边道:“你跑得慢,还是让你娘拿。”
城里笑声多了一些。
可笑声背后,是秩序在一点点长出来。
金兵游骑也发现了变化。
过去他们靠近村子,村人后知后觉,仓忙乱逃。
如今远远一动,锣声便响。
烟也跟着起。
宋军未必立刻到。
但村人先撤,村仓先关,青壮先上预定位置。
游骑袭扰的便宜少了很多。
完颜宗望听说后,脸色阴沉。
“宋人让村民敲锣?”
谋士点头。
“还张榜记功。”
完颜宗望冷笑:“大宋已经靠老农敲锣守国了?”
谋士没有笑。
他低声道:“能敲响,也麻烦。”
“为何?”
“因为这说明宋人的守,不只在城墙上了。”
完颜宗望看向他。
谋士道:“城墙破一处,尚可攻。”
“可若每个村都有眼睛,每条路都有烟,游骑就难咬。”
完颜宗望沉默片刻,眼中怒意更深。
宋人本该散。
可他们竟然在战后一点点织网。
这网很粗。
很土。
不漂亮。
却开始拦马蹄。
帝王殿深处,林墨看着锣哨烟应的画面,目光微动。
百姓无用?
华夏多少次乱世里,最先发现敌影的,往往就是村口那个老汉。
最先藏粮的,是妇人。
最先报信的,是孩子。
最先挖沟堵路的,是青壮。
若朝廷看不见他们,他们便只会被史书写成“民乱”“流民”“百姓死伤无数”。
而现在,汴京的史书里,终于给一面老锣留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