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兵权重,故更要明账。”
李纲看到最后一句,心头微动。
“陛下,这是防臣?”
赵桓抬头看他。
殿中一静。
这话很直接。
赵桓也没有躲。
“是。”
李纲怔住。
赵桓继续道:“也是护卿。”
“兵权重,不明账,别人会疑你。”
“明账在,朕用你,天下也知道你用在何处。”
李纲沉默良久,深深一拜。
“臣明白。”
种师道在旁边看着,眼中露出一点笑意。
这才是对的。
忠臣也不能只靠皇帝信。
要有账,有令,有边界。
否则奸人迟早借“专权”二字下刀。
傍晚,第四十一榜贴出。
第二营立旗:听令不乱。
勤王诸营,暂归守御总司统调。
李纲总领,种师道协军。
各营将领按功序用。
无军令不得私调。
无实证不得以议和名义撤防。
功过账照贴。
用兵权重,故更要明账。
榜下人群看得比平时慢。
因为这榜更像朝堂和军中的事。
但太学生很快解释给百姓听。
“就是兵不能乱调。”
“李相公能管兵,但也要明账。”
脚夫弟弟点头。
“哦,就是别让人偷偷把守门的人换了。”
这解释很粗,却准。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听完,道:
“那好。”
“门不能偷偷换人。”
孩子在旁边认真道:“门要有人顶。”
众人笑了。
可笑里都知道,这不是玩笑。
汴京吃过这个亏。
金人要罢李纲的时候,就是想拆门闩。
如今勤王兵成形,新的门闩又长出来。
自然有人想换。
帝王殿金光在夜里落下。
这一次,汴京城外,第一营“不害百姓”的旗,第二营“听令不乱”的旗,同时被照亮。
李家村的老锣也轻轻震了一下。
岳飞正在营中教第二营传报小队认旗号,忽然抬头。
他看见天上有金光,像火,又像字。
韩世忠站在不远处,低声道:
“又来了。”
张顺从西北门那边望过来。
赵构在粮仓停笔。
赵佶在死者名册前抬头。
赵桓站在祖庙里,听见帝王殿的声音落下。
“大宋靖康副本。”
“勤王整兵节点。”
“第二阶段评定。”
“勤王诸兵,初杂而乱。”
“今立营分队,验名验粮,护民护粮,明功明过。”
“不害民,已立。”
“听令不乱,已起。”
“火种岳飞,未埋未吹。”
“李纲用兵,明账护之。”
“锣哨烟应,村民入网。”
“评定:中上。”
赵桓心里微微一震。
不是大成。
中上。
他没有失望。
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说明帝王殿也看得很清楚。
勤王整兵还没完。
只是长出了一寸骨。
还不够硬。
还会被风吹,被人夺,被旧病啃。
林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后续考验。”
“兵权归属。”
“朝堂夺功。”
“议和余毒。”
“岳飞成长。”
“秦桧毒线。”
“尚未结束。”
秦桧耻柱之上,黑气再次翻涌。
他颤声道:“为何总提我?”
林墨看向他,眼神平静。
“因为你那条路,已经有人在铺。”
“现在不提你。”
“等你成势,就晚了。”
帝王殿中,赵匡胤看着汴京外两面新旗,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这回,不只是守城。”
“开始会治兵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
“还嫩。”
刘邦笑道:“嫩归嫩,有芽总比烂根强。”
秦始皇望着那句“用兵权重,故更要明账”,眼神微沉。
这句话,他也懂。
权重不可虚。
虚则乱。
明则可控。
汴京夜色下,两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不害百姓。
听令不乱。
它们不够威风。
不够漂亮。
却像两根新长出来的骨头,撑住了大宋摇摇欲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