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约束游骑,不入旧堤锣哨村界。
宋军勤王诸营可巡护旧堤、河湾、村仓,不得越界北攻。
锣哨烟应,宋民自守,金军不得以此为挑衅。
榜下先是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行字。
锣哨烟应。
宋民自守。
金军不得以此为挑衅。
李家村老汉被人喊来时,还以为又出了事。
他挤到榜前,眯着眼让太学生念。
太学生念完,他愣了很久。
“我的锣?”
脚夫弟弟笑道:“上和议了!”
老汉嘴唇动了动。
半晌,忽然抬手抹了把眼睛。
“胡说。”
“风大。”
王家庄后仓老妇也来了。
她拍着手里的木槌,笑道:“我那锣也算!”
众人笑成一片。
孩子们最兴奋。
一个孩子问:“娘,金人以后不能说锣坏事了?”
妇人眼眶红着,笑道:“榜上写了,不能。”
“那我们能敲?”
“能。”
孩子立刻跑到巷口,拿木棍敲了一下破盆。
当!
声音不大。
却引得周围人都笑。
笑着笑着,不少人哭了。
不是因为天下太平。
他们还没那么天真。
金人只是退到更远处。
北地还在风里。
许多人还没回家。
死者木牌还立着。
医棚还有伤兵。
可这一次,他们没有被从和议里抹掉。
他们的锣声,他们的烟火,他们守村粮的权利,被写了进去。
宫城上,赵桓听见城中隐约传来的敲盆声。
不整齐。
甚至有点乱。
可他没有让人去止。
李纲站在他身边,低声道:“陛下,金军真退,还要看马群。”
赵桓点头。
“看。”
种师道咳了几声。
“也要看他们归不归俘民。”
赵桓道:“看。”
赵构道:“金帛交割,要防他们拖。”
赵桓道:“看。”
他没有被新约冲昏。
可这一刻,他允许自己听一会儿城里的声音。
不是礼乐。
不是庆功鼓。
是破盆、旧锣、孩子的笑、妇人的哭。
这比许多宫中雅乐都更像大宋活着的声音。
夜里,帝王殿金光微微落下。
没有评定。
只是照在那行新约上。
锣哨烟应。
宋民自守。
赵匡胤看着这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刘邦笑道:“这锣,敲得值。”
朱元璋也少见地没有骂赵家,只哼了一声。
“总算没把眼睛卖了。”
秦始皇望着天幕里的旧堤诸村,淡淡道:“边,不只是城墙。”
李世民点头。
“民能报,军能应,君能认,这才是边。”
林墨站在高台上,史书翻开。
“退金定边,初约已成。”
“但金人退营未验,俘民未全归,金帛未交割,边界未稳。”
“此约只是第一步。”
远处,金营开始拔帐。
马群缓缓北移。
岳飞站在旧堤坡上,看着那些远去的影子。
韩世忠在旁边问:“想追?”
岳飞摇头。
“不追。”
“那想什么?”
岳飞看着北方。
“想有一天,不只是让他们退远。”
韩世忠看了他一眼,没笑。
“会有那天。”
风吹过旧堤。
村口的锣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响。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