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赵构看见岳飞没追,心里反而更怕(2 / 2)

赵桓看着他。

赵构继续道:“臣弟今日听见他没追,心中先是喜,后来……怕。”

他把这个字说出来时,整个人像被抽了一下。

赵桓没有立刻说话。

若是从前,赵构绝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他会藏。

会绕。

会找一个“谨防武臣坐大”的名头。

可现在,他说怕。

这比许多漂亮忠心话更难得。

赵桓问:“怕什么?”

赵构声音很低:“怕他将来太能打。”

“怕他打到你不敢看的地方?”

赵构脸色白了。

这句话太直。

直得像帝王殿的金光照进他骨头里。

他没有辩。

“是。”

赵桓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弟弟,比之前更像一个活人。

有功。

也有怕。

知道怕,却还能不把怕变成刀。

这才是难处。

赵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宫墙,远处是汴京灯火。

“朕也怕。”

赵构抬头。

赵桓道:“朕怕李纲功高。”

“怕种师道病倒。”

“怕韩世忠不服管。”

“怕岳飞长得太快。”

“怕你将来还是会选半壁。”

赵构身子一颤。

赵桓回头看他。

“但怕,不是罪。”

“把怕变成害人的刀,才是罪。”

赵构跪下,额头触地。

“臣弟记住。”

赵桓道:“你既然怕,就更要看着自己。”

“日后若岳飞有功,你不许因怕而压。”

“若岳飞有过,也不许因愧而纵。”

“功过照账。”

赵构低声道:“臣弟领命。”

这番话没有上榜。

也不该上榜。

它只留在宫中,像一根暗暗扎进赵构心里的针。

夜里,帝王殿里,赵构的半壁功罪碑微微发光。

不是洗白。

也不是免罪。

只是“畏而自知”四个字浮了一瞬,又隐没下去。

林墨看着那四个字,没有说话。

赵构现在还有机会。

机会不等于答案。

天幕中,岳飞仍在旧堤。

他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他正被韩世忠骂。

原因很简单。

巡哨册又厚了。

韩世忠拿着那本册子,翻了几页,眼睛都疼。

“你这是巡哨册,还是村里鸡鸭户籍?”

岳飞解释:“鸡鸭乱跑会惊锣。”

韩世忠瞪他。

“那也别把鸡叫什么都写上!”

岳飞低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我写的,是张小乙写的。”

张小乙躲在后面,小声道:“那只公鸡叫大红。”

阿石笑得快滚到地上。

韩世忠扶额。

“行,旧堤有救。”

众人笑成一片。

笑声传到夜里,赵构在宫中却睡不着。

他闭上眼,眼前总有岳飞站在旧堤坡上的样子。

年轻。

泥点满身。

字写得丑。

身后跟着一群乡勇、归民、孩子、老人和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将来若要拦这个人,拦住的不会只是一个岳飞。

会是一整条已经开始往北看的路。

这个念头,让他整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