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夫弟弟说:“这就对了,不是不追有功,是看出来有坑。”
太学生点头:“守令识伏,这四个字好。”
李家村老汉道:“锣响三声撤,那叫守令;你不撤,装英雄,害全村,那叫蠢。”
王家庄老妇立刻附和:“对。”
这事像小风,吹过汴京,却在帝王殿里激起了更深的波纹。
秦桧耻柱上,黑气动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
刘邦看着他:“怎么,不舒服?”
秦桧没有答。
朱元璋冷笑:“这种话你熟吧?以后要杀忠臣,总得先把‘该进’说成‘不该进’,把‘该打’说成‘惹祸’。”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的朝堂,声音沉了些:“最麻烦的是,它不全错。”
众帝都安静了一瞬。
是的。
这种话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不全错。
有时候确实不能追。
有时候确实不能贪功。
有时候确实要看国力。
真正的毒,不是胡说八道。
是把正确的话,放到错误的时刻,砍向该做的事。
林墨翻开史书,淡淡道:
“所以要看令。”
“看地。”
“看人。”
“看谁得利。”
“看话落地后,砍的是谁。”
赵桓在祖庙里也听见了这几句。
他把“守令识伏”写在一张纸上,旁边又写了两个字。
秦毒。
他没有让人看见。
只是自己盯着很久。
秦桧还没开口。
但朝堂已经替他说了半句。
这让赵桓背后发凉。
他忽然意识到,秦桧之所以可怕,不只是秦桧本人有多坏。
而是朝堂里本就有能养出秦桧的土。
若土不改,今天没有秦桧,明天也会有另一个人。
当夜,赵桓召李纲入宫。
“李卿,若将来北伐,朝堂必有阻声。”
李纲没有意外。
“会有。”
“如何分辨?”
李纲沉默了一会儿。
“看军情。”
“看粮草。”
“看民力。”
“看前线将领是否真有胜机。”
“也看进言者是否愿担后果。”
赵桓问:“愿担后果?”
“是。”
李纲道:“若说退兵,便要写明退后谁守、何处守、敌若进犯谁担。”
“若说进兵,亦要写明粮从何来、兵从何出、败则谁担。”
“空言最易误国。”
赵桓缓缓点头。
“以后凡议边战,不许只说可不可。”
“必须写后果。”
李纲眼睛一亮。
“此令若立,可挡许多空话。”
赵桓提笔。
议边战者,须附后果。
主退者,写退后守处、敌进应法、失地责任。
主进者,写粮道、兵力、败退接应。
空言误军者,罚。
写完后,他没有立刻贴榜。
这道令太重。
要在合适时候落。
可它已经成形。
像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远处,朱仙镇的光轻轻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