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守边不松,火种不灭(2 / 2)

这人怎么处置,很快传到宫里。

朝堂上,有人主张杀。

“投金之人,留之何用?”

也有人主张用。

“其知金营暗记,可为我所用。”

赵桓没有急着拍板。

他问赵构:“归民院怎么说?”

赵构道:“被掳者入归民册。”

“投金跑腿者,入疑民册,单独看押。”

“他说的暗记,可查。”

“查实一条,记一条。”

“但不许他近村,不许他见梁乙亲族,不许他单独带路。”

李纲点头:“稳妥。”

种师道也道:“用其口,不信其心。”

赵桓准了。

那名真被掳的辅卒喝到热汤时,哭得说不出话。

那个投金跑腿则脸色灰败,被单独押走。

岳飞站在院外,看着两人被分到不同地方,心里很沉。

同样从金营回来。

一个归民。

一个疑民。

不能因为都说宋话就一样信。

也不能因为都从金营回来就一样杀。

分清很难。

但不分清,会害死更多人。

雾散时,旧堤三村都没有出事。

可巡哨册又厚了一层。

雾天锣位。

马铃辨宋骑。

疑动火盆三遮。

归来辅卒分册。

投金跑腿单押。

暗记查实再用。

岳飞把这些写完时,手腕都有些酸。

韩世忠拿过来看,翻了两页,难得没有嘲笑。

“有点样子了。”

岳飞抬头。

韩世忠把册子还给他。

“还像泥腿子写的。”

岳飞刚要低头,韩世忠又道:

“但能活人。”

这四个字让岳飞愣了很久。

傍晚,赵桓收到雾天巡哨报。

他看见“马铃辨宋骑”“归民疑民分册”“用其口,不信其心”几条,手指轻轻敲着案。

旧堤的网越来越细了。

细到雾里也能摸出路。

细到从金营回来的人也不再一锅煮。

这就是守边不松。

不是天天大喊金人未灭。

是雾天知道锣该挪哪。

是马铃知道谁是宋骑。

是张小乙这种孩子,也能把自己从恐惧里带回来的东西变成一条活路。

夜里,帝王殿金光落下。

这一次,光不算大。

却很稳。

林墨翻开史书。

“大宋靖康副本。”

“退金定边后续三考之一。”

“守边不松。”

天幕里,雾中的旧堤、王家庄后仓、李家村锣台、河湾南坡、归民院、第一营巡哨册一一浮现。

“金军退远后,旧堤未撤锣。”

“勤王未散。”

“轮守护耕。”

“雾天改令。”

“归民疑民分册。”

“岳飞任旧堤巡哨小校,火种未灭。”

“赵构畏而自知,未因惧压功。”

“朝堂以暂字拆骨,未成。”

“秦毒初露半句,守令识伏已定。”

“守边不松,第一阶段评定:上。”

金光落下,朱仙镇三个字再次亮起。

这一次,它不只是照到岳飞脚下。

还照到他手里的巡哨册。

帝王殿中,赵匡胤看着那册子,神色复杂。

一个小校。

一本丑字册。

几面锣。

一群怕过、饿过、犯过错的人。

竟然撑住了大宋向北看的第一寸路。

赵构站在半壁功罪碑前,低着头。

碑上光影游动。

汴京不弃,有功。

勤王整兵,有功。

退金定边,有功。

守边不松,未坏。

可朱仙镇的光越亮,他越喘不过气。

林墨的声音没有逼他。

只是落下一句:

“康王赵构,路还在往前。”

“你也还在路上。”

秦桧耻柱上,黑气缩成一团。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没有散。

因为只要岳飞继续往前,这团黑气迟早会找机会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