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民务归民务,哨路不能剪(2 / 2)

锣哨、烟号、撤路、归民疑民、粮仓哨路,军府同知。

赔偿、盐缺、牲口、贫户补给、村内纠纷,府主军知。

若遇敌警,先军后府。

若遇民争,先府后军。

写完后,赵桓把笔放下。

“贴出去。”

递奏官员脸色复杂。

他的奏没有被全驳。

可他想要的“把岳飞从民务里抽开”,没有成。

朝堂上有人松口气,也有人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的人多半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们更难拿“军民不分”去压旧堤巡哨。

因为赵桓把边界划出来了。

有边界,就不容易泼脏水。

令贴到旧堤时,岳飞看了两遍。

阿石看了一遍就头疼。

“正册,副册,互抄……岳头儿,这不是又多一本?”

张小乙在旁边认真道:“两本。”

阿石看他。

张小乙补道:“还要互抄。”

阿石哀嚎一声:“这比金兵还烦。”

王二木坐在门槛上修车轮,抬头道:“烦就对了。”

阿石瞪他:“你也学会这话了?”

王二木笑了笑:“不烦的时候,坏事来得快。”

岳飞没笑。

他知道这令是护他们。

也给他们上了一道锁。

以后他不能什么都自己拍板。

刘婆子家的驴撞夜绳,赔绳归民务副册。

但哨路被撞歪,归巡哨正册。

张小乙听马声害怕,归民务副册。

但张小乙能辨马铃,归巡哨正册。

看着麻烦。

可麻烦里,有活路。

赵构亲自来了旧堤一趟。

他没有带太多随从。

只带了开封府小吏、两个太学生和几本空册。

到王家庄后仓时,老妇把他拦住了。

“王爷,副册管鸡不管?”

赵构一怔。

阿石在旁边差点笑喷。

老妇很认真:“鸡跑到火盆边,扑了火星,算不算民务?”

赵构想了想,道:“鸡归民务。”

老妇立刻又问:“扑了火盆,算不算哨务?”

赵构沉默了。

岳飞也沉默了。

张小乙小声说:“两册都写。”

老妇一拍木槌。

“这孩子比你们快。”

众人笑出声。

赵构也笑了。

笑过之后,他转头对小吏道:“写。”

鸡鸭牲口扰火盆者,民务副册记主家,巡哨正册记火盆。

同事双记,不重罚,不漏责。

小吏写得满头汗。

他忽然明白,旧堤这些事,坐在开封府里想一百遍也想不全。

只有站在后仓火盆旁边,被老妇拿木槌盯着问,才知道什么叫活事。

岳飞在旁边看着赵构。

这位康王这些日子跑旧堤、跑粮仓、跑归民院,比过去黑了些,也瘦了些。

说话没有从前那么像宗室贵人。

老妇问鸡,他竟然也能认真答。

岳飞心里对赵构的感觉很复杂。

敬。

也防。

因为帝王殿的影子里,赵构那块半壁功罪碑一直像压在所有人心上。

可至少此刻,赵构站在后仓火盆前,真的在做事。

傍晚,旧堤第一版正副册同时写成。

巡哨正册放在岳飞这里。

民务副册放在赵构指定的开封府小吏手里。

两册第一页写的是同一句话:

军府互见,不许剪哨路。

阿石看着这句话,小声嘀咕:“听着像锣绳。”

岳飞看他。

阿石赶紧改口:“挺好。”

赵构听见了,却点头。

“就是锣绳。”

他看向那两本册子。

“一头系在军里。”

“一头系在民里。”

“谁剪,谁就该上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