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忽然要跪。
岳飞伸手扶住。
“别跪。”
梁婆子愣住。
岳飞道:“没罪,不跪。”
这四个字说出来,梁婆子的嘴唇抖了一下。
周围有人低头。
也有人脸上仍不服。
岳飞没指望一句话就让所有人不怕。
他让民务小吏当场记。
梁婆子自请迁至旧堤东口祠堂边空屋。
出入报副册。
访客报正册。
村人不得无证辱骂、砸门、逼跪。
若梁乙来寻,先捆后报。
这条贴到旧堤东口小榜上时,许多人围着看。
李家村老汉也拄杖来看。
看完后,他哼了一声。
“这处得不糊涂。”
王家庄老妇问:“咋不糊涂?”
老汉道:“她儿子坏,不等于她能当没事人。”
“可没证据,也不能把她当金人打。”
老妇点头。
“那就盯着。”
“对,盯着。”
梁婆子当天搬去了祠堂边。
空屋很小,窗户漏风。
村里没人帮她搬。
只有张小乙过去,抱了一捆干草。
阿石看见后,也跟着去了。
他嘴上说:“我可不是帮她,我是帮你。”
张小乙点头:“嗯。”
阿石搬完草,又觉得屋里太冷,顺手把破窗堵了一下。
梁婆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军爷……”
阿石一听这称呼,立刻不自在。
“别叫军爷。”
他看了看岳飞不在,压低声音道:“叫阿石就行。”
梁婆子眼睛红了。
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豆饼,想递给他。
阿石吓得后退。
“别!岳头儿知道要骂我。”
张小乙小声说:“我可以拿吗?”
阿石瞪他。
张小乙又把手缩回去。
梁婆子终于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傍晚,岳飞来查看新住处。
梁婆子站在门口,忽然叫住他。
“岳小校。”
岳飞停下。
她慢慢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旧草绳。
草绳很旧,结也奇怪。
“这是梁乙小时候常打的结。”
岳飞接过。
那结绕了三道,又从中间反穿。
张小乙凑过来,看了半天。
“不是金营马草结。”
梁婆子点头。
“他小时候偷懒,怕我看出草捆松,就打这种结。”
“后来他长大了,还是爱这样。”
她抬头看向岳飞。
“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打不打。”
“可若看见这种结,你们小心。”
岳飞把草绳收好。
“多谢。”
梁婆子摇头。
“别谢我。”
“我只是不想他再害人。”
夜里,这个结被画进巡哨正册。
梁乙旧结。
三绕反穿。
疑见即报。
不得凭结定罪,须查人、查路、查物。
最后一句是岳飞亲手加的。
因为他知道,一个结可以提醒他们。
也可能被别人拿来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