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于谦进殿时,王振先笑了(2 / 2)

实则在断他的手。

只要留守权写明,兵部、户部、京仓、城门各有章程,他就不能在皇帝身边用口传乱改。

他立刻道:

“于谦,你这是要把陛下还未出京,便先分权?”

于谦看着他。

“臣是在给陛下留京师。”

王振冷笑。

“说得好听。”

“陛下亲征,京师自然稳。”

“你们一口一个留守,一口一个断粮断后,倒像盼着陛下出事!”

这话很狠。

殿中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它把合理的准备,扣成盼败。

于谦还没开口,太庙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钟鸣。

这一次,许多人都听见了。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微白。

王振也僵住。

一道粗粝到压不住怒意的声音,在太庙方向隐隐传来。

“备败,才配求胜。”

朱元璋的声音!

殿中哗然。

王振腿一软,差点跪下。

朱祁镇帝位之身也猛地站起。

“太祖?”

声音只响了一句。

却足够了。

于谦、邝埜、张辅、朱祁钰同时俯首。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变幻。

他想把那声音当作错觉。

可朝中不少老臣都已跪下,太庙方向的钟还在轻轻发颤。

王振额头冒汗,急忙道:

“陛下,太庙示警,正是要陛下扬威……”

张辅冷冷打断:

“太祖说的是备败。”

邝埜跟着道:

“不是轻出。”

于谦抬头。

“请陛下先定四事。”

“粮。”

“路。”

“将。”

“守京。”

“定不清,亲征诏不得出宫。”

王振怒极。

“于谦,你敢挡御驾?”

于谦看向他。

“臣敢挡乱驾。”

殿中一片死寂。

这四个字落下,朱元璋在帝王殿里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好!”

朱棣眼中也有光。

“这才是于谦。”

校场上,军卒朱镇正蹲在地上,拿破木片记数。

远处忽然有人跑来传话。

“听说朝堂有人挡亲征!”

老卒抬头。

“谁?”

“于谦!”

老卒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侍郎?”

旁边有人啐道:“挡得住吗?”

朱镇握着木片的手紧了。

木片上写着:

甲缺三。

刀钝二。

粮少一袋。

鞋破者五。

他忽然站起来。

老卒看他。

“干啥?”

朱镇声音发干。

“我要把这个送上去。”

老卒愣住,随即骂:

“你疯了?你一个小卒,送给谁?”

朱镇看着手里的木片。

他不能命令皇帝。

不能杀王振。

不能暴露身份。

可是他能作证。

能传话。

能记一事。

他看向老卒。

“这不是我的话。”

“这是咱这一伍的账。”

老卒脸上的骂意慢慢收了。

他看着那块破木片,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磨穿的靴。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

“再加一句。”

朱镇问:“什么?”

老卒指着队尾几个还没领到饼的年轻军卒。

“今早未领足粮者,七人。”

朱镇低头,手指发抖地写下。

未领足粮者七。

老卒又道:

“写清楚,别让上头说咱们胡闹。”

朱镇喉咙一堵。

他忽然明白,木片上的字,也能上战场。

朝堂里,于谦挡住的是御驾。

校场上,一个小卒手里的破木片,正往亲征的车轮下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