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明诏写清楚后,王振的手第一次缩了回去(2 / 2)

军卒们围在火堆旁,听太学生和兵部属吏念。

念到“缺甲缺刀补不齐者不得随驾出征”时,有人松了口气。

念到“沿途不得强征民粮”时,有老卒低声骂:

“早该写。”

念到“司礼监内臣不得私入军营拿人,不得口传改军令”时,朱镇身边那一伍人全看向他。

朱镇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卒撞了撞他肩膀。

“听见没?你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朱镇苦笑了一下。

“暂时?”

“不然呢?”

老卒看向宫城方向。

“这才刚开始。”

朱镇也看过去。

他知道老卒说得对。

明令写了,不等于王振就会罢手。

军中补了一些甲,不等于京营就强了。

亲征暂缓了三日,不等于土木堡就没了。

皇帝帝位之身仍然想去。

瓦剌仍在边外。

王振仍在皇帝身边。

而他,仍只是一个小卒。

第二日,校场复点。

朱镇这一伍补齐了鞋,补了两副甲,仍缺一副背片,刀已磨,粮足三日,后续待补。

他把这些写在纸上。

字还是不好看。

但比木片上强一些。

邝埜属吏看完,点了点头。

“能看。”

朱镇松了一口气。

老卒在旁边嘀咕:“夸你呢。”

朱镇小声道:“这也算夸?”

老卒道:“对你来说算。”

朱镇居然没生气。

他把纸交上去后,心里忽然轻了一点。

他从前批的奏章,字再好,也害过人。

现在写得丑,却救了几双脚。

这种滋味,很难说。

宫中,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复点的第一批回报。

私车清退三十七辆。

鸟笼、酒具、软榻、闲物全部封回。

缺鞋补二百余双。

缺甲补百余件,不堪用甲另列。

空名军卒查出一批。

粮袋复核后补发。

这些数不大。

和大明百万军国比起来,像灰尘。

可灰尘落在眼里,也能让人看不清路。

朱祁镇帝位之身忽然问王振:

“先生,朕以前为何不知道这些?”

王振心里一跳。

他立刻跪下。

“陛下日理万机,此等小弊,自有下臣处置。臣未能替陛下早查,是臣之罪。”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

把问题变成他没替皇帝查。

不是皇帝不看。

朱祁镇没有再问。

可他看着那几行数,心里第一次对“亲征”两个字生出一点迟疑。

不是不想去。

是终于知道,御驾

当天夜里,帝王殿金光落下。

林墨翻开史书。

“大明土木止败副本。”

“第一考:亲征虚火。”

天幕中,破靴、木片、邝埜粮册、张辅军令、于谦三问、朱祁钰留守条目、王振夜拿小卒、亲征明令一一浮现。

“朱祁镇帝位之身,仍有亲征之心。”

“王振仍在侧,瓦剌边患未解。”

“土木之败尚未止。”

“但亲征诏未立刻出宫。”

“京营实账初开。”

“留守权初定。”

“宦不得军初入明令。”

“军卒缺账可上达,报实缺者暂不以扰军论。”

“本考评定:初过。”

金光落下时,朱元璋没有笑。

他盯着“初过”两个字,冷声道:

“才初过。”

朱棣道:“路还险。”

于谦功录微亮。

张辅、邝埜、朱祁钰身上也有淡淡金光。

朱祁镇罪身朱镇站在校场火光里,手里拿着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伍账。

朱祁镇帝位之身坐在宫中,看着亲征明令,心里的虚火被真账压下去一层,却没有熄灭。

王振站在阴影里,低着头。

他的手缩回去了。

可眼睛还盯着军令上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