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立刻道:
“郕王殿下,边报急至,你却先说京中交接,莫不是盼着陛下被京师拖住?”
朱祁钰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正因皇兄要出京,臣弟才不敢让京师空着。”
于谦跟着道:
“京师稳,御驾才无后顾。”
张辅道:
“前军明,御驾才不乱走。”
邝埜道:
“粮先行,军心才不空喊。”
三个人一句接一句。
王振忽然发现,边报急火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烧开整座朝堂。
因为前几日留下的几根桩子还在。
亲征明令。
京营实账。
留守条目。
报实缺不扰军。
宦不得军。
这些东西像湿土,压着火。
但朱祁镇帝位之身终究还是年轻。
他看向张辅。
“英国公若先行,几日可出?”
张辅道:“今日整前部,明日出。”
“太慢。”
王振抓住机会。
“陛下,边报如火,明日再出,军心先寒。”
张辅冷笑。
“今日出,粮车未列,前部走到半路先等粮,军心更寒。”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向邝埜。
邝埜道:“前部所需三日粮可今夜拨足。”
“那就今夜!”
王振立刻道。
“今夜发兵,陛下明日御驾随后!”
于谦皱眉。
这句话又把皇帝拖了进去。
他刚要说话,太庙深处响了一声钟。
不是洪武祖训开口。
只是钟声。
朱祁镇帝位之身听见钟声,脸色微变。
他想起前几日的“备败,才配求胜”。
御案上,那份亲征明令还压着。
他忽然有些烦躁。
但没有立刻拍板亲征。
“张辅。”
“臣在。”
“你今夜整前部,明日先出。”
张辅行礼。
“臣领旨。”
“邝埜。”
“臣在。”
“今夜拨前部三日粮,另备后续粮路。”
“臣领旨。”
“于谦。”
“臣在。”
“你同兵部验边报,明日午前给朕实报。”
“臣领旨。”
“郕王。”
“臣弟在。”
“今日接京师留守交接,明日午前报朕。”
“臣弟领旨。”
王振低头,牙关几乎咬紧。
皇帝没有说不亲征。
但也没有立刻出诏。
边报急火,被分成了四道实事。
前部先行。
粮先拨。
边报先验。
京师交接先完。
王振知道,这一局他又没能一把推动车轮。
退朝时,他跟在朱祁镇帝位之身后,低声道:
“陛下,诸臣虽各有职守,可臣恐他们层层设限,终误圣驾。”
朱祁镇帝位之身没有回头。
“先生放心。”
“朕没说不去。”
王振眼睛一亮。
朱祁镇继续道:
“只是朕不想带着鸟笼和破鞋去。”
王振脸上的笑意僵住。
校场里,朱镇也听到了边报。
营中许多人都兴奋。
有人喊着要杀瓦剌。
有人说皇帝亲征,这回必立功。
老卒却低头补鞋带。
朱镇问:“你不高兴?”
老卒咬断线头。
“高兴能当饭?”
他抬头看向北边。
“边报来了,说明仗真要打。”
“真打的时候,破鞋不会因为你高兴就不磨脚。”
朱镇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伍账。
前部先行的消息传来时,他忽然意识到,木片挡住的不是战争。
只是让他们在被推上路之前,先看见自己缺什么。
这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