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夜行令没写夜行,只写天亮前启程(2 / 2)

方简算了一下。

“若不乱,早半个时辰。”

刘秃子忍不住道:“折腾半夜,就为早半个时辰?”

没人笑。

因为这就是王振会做的事。

让全军少睡,换御前一句“早至”。

邝埜带着木片入御前时,朱祁镇帝位之身已经准备歇下。

听见又是“天亮前启程”的事,脸色立刻沉了。

“谁传的?”

王振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陛下,臣只是听斥候说午后风大,草火难防,便让各营早些准备。”

邝埜道:“早些准备,不等于天亮前启程。”

王振道:“天亮前起,天明便走,何错之有?”

邝埜把木片呈上。

“前车营问几更、何路、何水口、车队如何点灯、骡马是否足料、后队是否已知。”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见“前车营”三个字,眉心一跳。

“朱镇?”

邝埜道:“朱镇记录,马三窄、赵驴等问。”

朱祁镇怔了一下。

马三窄?

赵驴?

这又是哪来的名字?

他忍住烦,继续看。

这些名字不好听。

也不体面。

可问题问得很实。

几更?

何路?

灯怎么点?

骡马有没有料?

后队知不知道?

王振在旁边叹道:

“陛下,如今连车夫都能问御前行程。”

邝埜立刻道:

“问的是车队如何走。”

“车夫不问,车翻了再问谁?”

朱祁镇沉默。

他想起御前帐具车越序。

想起灰耳那头骡子差点撞水车。

想起沾泥的米。

想起前日水草地。

这些东西让他烦,却也让他不敢全当成小事。

“明日按原定时辰启程。”

王振抬头。

“陛下……”

朱祁镇道:“若要提前,写明时辰、路、灯、料、后队知会。”

邝埜行礼。

“臣领旨。”

王振低头。

“臣遵旨。”

他脸上没有怒。

可心里已经开始重新估量朱镇。

从后队调到前车营,本想让他离了熟人,孤立无援。

结果不到两日,马三窄、赵驴这些人也开始问“几更、何路、谁验”。

这个小卒像火星。

扔到哪里,哪里就有人敢冒一点烟。

不大。

却烦。

第二日清晨,大军仍按原定时辰走。

天已微亮。

车灯没有乱点。

骡马吃过料。

前车营没有摸黑挤成一团。

赵驴拍着灰耳脖子,小声道:

“祖宗,今日不用闭眼走。”

马三窄站在旁边,看了朱镇一眼。

“你别得意。”

朱镇摇头。

“我没得意。”

“那你干啥一直看天?”

朱镇抬头看着亮起来的天边。

“我想看看天亮前和天亮后差多少。”

赵驴笑了。

“差一条命。”

马三窄没有笑。

他看着前方被晨光照出来的车辙,低声道:

“有时候不止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