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敌骑压线第一日,死的不是人,是王振一句漂亮话(2 / 2)

“写了。”

赵驴摸了摸鼻子。

“那能不能别写我摔泥里?”

朱镇摇头。

“你确实摔了。”

马三窄哈哈大笑。

赵驴恼了。

“你还笑?你顶车那会儿脸白得跟死鱼一样,我看见了!”

马三窄立刻转向朱镇。

“这个没写吧?”

朱镇低头看木片。

马三窄扑过来就要抢。

“你还真写了?”

朱镇抱着木片往旁边躲。

灰耳被他们闹得甩了甩尾巴。

赵驴立刻拦在骡子前。

“别吵着祖宗。”

马三窄骂:

“它今天功劳比你还大是吧?”

“陛下都问过灰耳,你服不服?”

马三窄一时语塞。

周围前车营的人笑成一片。

笑声传到不远处的伤兵帐。

那个肩头中箭的弓手听见,忍不住也笑了一下,疼得倒吸冷气。

军医骂他:

“笑什么?箭伤裂了你自己缝?”

弓手咬着牙说:

“前头没散,能笑。”

军医手一顿,没有再骂。

朱镇坐回车辕边,把今日的木片重新整理。

火箭。

水囊。

灰耳。

御旗。

张辅火号。

赵驴扑缰。

马三窄顶车。

弓手未退。

这些写在一起,乱。

却是真的。

他写完后,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坐在御座上时,最喜欢看的捷报。

斩首多少。

夺马多少。

敌退多少里。

越大越好。

越整齐越好。

从没人把一只水囊、一头骡子、一个摔泥里的车夫写给他看。

如今他才知道,没写,不代表没有。

只是以前那些东西都被压在漂亮话

老卒田老头不在前车营。

沈七也不在。

但朱镇还是想起他们。

如果他们在,肯定会说一句糙话。

比如:

漂亮话不拉车。

朱镇笑了一下,把这句写在木片背面。

写完又觉得太像老卒骂人,想划掉。

想了想,没划。

第二日清晨,张辅前部送来新军报。

瓦剌游骑退后十里。

但北面有更大骑队扬尘。

不再是零散试探。

敌势增。

军报送到御前,御帐里安静了很久。

王振看见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变了。

那不是昨日看见水囊时的烦。

也不是被木片弄得不耐。

是真正的紧。

更大的骑队来了。

小打小闹要过去了。

王振知道,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小规矩能挡小乱。

真到了大敌压来,皇帝会想听谁的话?

听张辅说稳?

听邝埜说收粮?

听朱镇写水囊?

还是听那个能告诉他“陛下御驾亲征,瓦剌必惧”的人?

王振慢慢走上前。

“陛下。”

朱祁镇抬头看他。

王振声音很低,却很稳。

“敌势既增,陛下更不能退。”

“此时一退,军心才真散了。”

邝埜脸色一沉。

御帐外,张辅第二封军报也到了。

上面只有一句:

敌势增,不可退乱,不可急进,先稳营,再择战地。

朱祁镇看着两边送来的话。

一个说不能退。

一个说不能乱退,也不能急进。

只差几个字。

意思却差了很远。

帝王殿中,林墨看着大明行军图上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尘。

“敌骑压线第一日。”

“水粮未乱,御旗未久立,敌探未得手。”

“评定:初稳。”

“第二日,敌势增。”

“下一关。”

“退不可乱,进不可急。”

朱元璋脸色铁青。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朱棣盯着张辅那封军报。

“战地。”

“他在抢战地。”

林墨点头。

“大明若还被王振拖着走,就会被敌人选地方。”

“若能自己选地,土木的影子才会往后退一步。”

天幕中,朱镇正把“漂亮话不拉车”那块木片翻过来。

背面空着。

他想了想,又写了一行:

敌势增,先看车能不能退,水能不能收,粮能不能护。

写完,他把木片塞进怀里。

远处北面,尘土越来越高。

敌人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