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耳朵,灰耳差点没命。”
马三窄看了灰耳一眼。
灰耳鼻孔喷气,眼白很大,腿也在发抖。
马三窄难得没骂它。
他伸手拍了拍灰耳脖子。
“行,老东西,今日没白吃。”
朱镇终于能写了。
右旧沟敌骑十余冲缺口。
旧柳根卡车轮。
灰耳拉空车前半尺。
赵驴控缰。
马三窄推车,箭擦耳,耳未伤。
曹小满盾顶车旁。
弓手一轮。
敌骑未入。
他写完,递给押车官。
押车官扫了一眼,看到“耳未伤”,嘴角抽了抽。
“这个也写?”
马三窄一把抢过来看。
“你真写我耳朵?”
朱镇道:“箭擦过了。”
马三窄怒:“那你不能写得威风点?”
赵驴在旁边乐。
“马三窄护车,耳尚在。多威风。”
马三窄扑过去就要打他。
敌骑刚退,他们还能吵两句。
这是好事。
因为能吵,说明还没散。
军报送到御前时,朱祁镇帝位之身看了许久。
旧柳根卡车轮。
灰耳拉空车前半尺。
箭擦耳,耳未伤。
这些东西,他以前绝不会放进军报。
可今日他看懂了。
敌骑没撞进来,不是因为天威把人吓退。
是因为旧沟、柳根、空车、骡子、盾手、弓手和那半尺车位。
王振也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他本来想等第一轮敌骑压上后,再劝皇帝让前军反压出去。
可敌骑第一轮没冲破,也没造成大乱。
张辅把战地选得太狠。
南河湾难看。
土埂低。
旧柳根丑。
可这些东西把骑兵的速度撕开了。
朱祁镇抬头。
“张辅呢?”
邝埜道:“仍在土埂。”
“让他小心。”
邝埜一怔。
朱祁镇似乎也觉得这句话软了些,又补道:
“老将可用,不可折。”
王振眼神微微一动。
老将可用。
不可折。
这句话若传出去,是赏。
也可能是刀。
因为战场上最怕有人用“不可折”把老将从前线调开。
王振低下头,心里慢慢有了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