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怔了怔。
于谦看了朱祁钰一眼。
这个回答不哄人。
也不吓人。
它不说“万无一失”。
只把能确认的东西讲出来。
人群慢慢安静。
可茶肆里的另一拨人又开始说:
“你看,连郕王都不敢说安全。”
这话传到留守府时,朱祁钰正在看城门启闭册。
他捏着纸,沉默很久。
于谦问:
“殿下想改口?”
朱祁钰摇头。
“不能说假。”
“可真话会让人怕。”
于谦道:“假话会让人乱。”
朱祁钰闭了闭眼。
“继续贴实报。”
于谦点头。
“还要加一条。”
“什么?”
“谣言短条上,凡无人名、无来源、无地点者,盖假疑印。”
朱祁钰一怔。
于谦道:
“让百姓一眼看见。”
“不是朝廷说它假。”
“是它自己不敢写实。”
朱祁钰立刻让人刻了一枚木印。
两个字。
疑报。
当夜,兵部门前新贴的三张短条上,都盖了红色“疑报”。
英国公欲退。
疑报。
郕王府压报。
疑报。
于谦困老将。
疑报。
旁边贴着完整实录。
人群看得久了,有小孩指着红印问:
“爹,这就是没名没姓的?”
那男人点头。
“差不多。”
小孩又问:
“那以后看见这种,是不是先别信?”
男人愣了一下,摸了摸孩子脑袋。
“先别信。”
朱祁钰站在远处听见,心口松了一点。
可没松多久,新的前线急报又来了。
瓦剌主队影子已至。
张辅守土埂。
敌骑反复试水粮。
京师城楼上,夜风吹得火把乱晃。
朱祁钰看着北方,许久没有动。
他很想问一句:
皇兄,你到底能不能守住自己?
可这句话不能贴榜。
也不能写入册。
他只能回到案前,继续看京仓、城门、兵马和平价粮口。
前线有人守土埂。
京师也得守住自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