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也先还没冲营,先送来一封劝降似的笑话(2 / 2)

朱祁镇脸色更难看。

邝埜继续:

“伤兵跟不跟?”

“灰耳那样的拉车骡马,跟不跟?”

“若不跟,陛下离粮水。”

“若跟,车阵离土埂。”

每一句都不高,却把皮书上的漂亮词一层层扒掉。

朱祁镇心中那点被“也先亲迎”勾起来的热,慢慢冷了。

王振眼见不妙,立刻道:

“陛下可不移大营,只遣使斥责。”

邝埜道:“可以。”

王振一顿。

他本以为邝埜会连遣使都反对。

邝埜道:

“但回书也要写清。”

“陛下不移营。”

“车阵不动。”

“水粮不离。”

“也先若要会猎,可先来土埂前试试盾车。”

这话硬。

朱祁镇听得心里一动。

这比北移会猎更像回应。

不动。

让你来。

不是缩。

是守着自己的地,等你撞。

朱祁镇帝位之身终于点头。

“回他。”

“朕不移营。”

“也先若有胆,来土埂前见。”

王振垂下眼。

这封皮书没有把皇帝诱出去。

反而让皇帝第一次用“土埂”回敌。

皮书回到前线时,前车营的人都听说了。

也先请御驾北移会猎。

张辅回:

贼请我动,便是其谋。

若陛下欲会猎,请先问水车能否会猎。

赵驴笑得差点从车辕上掉下来。

“水车会猎!哈哈哈!”

马三窄也笑。

“让灰耳也去会猎?”

赵驴立刻拍灰耳脖子。

“祖宗,你要见也先不?”

灰耳低头嚼草,理都没理。

曹小满笑完,忽然道:

“他们真会来撞土埂吗?”

笑声慢慢低了。

马三窄看向远处。

瓦剌骑兵还在。

那封皮书像个笑话。

可送笑话的人,身后有刀。

朱镇把几句话写在木片上:

也先皮书请御驾北移会猎。

张辅言:贼请我动,便是其谋。

又言:先问水车能否会猎。

陛下回:不移营,也先若有胆,来土埂前见。

赵驴笑水车会猎。

灰耳不理。

他写完后,也笑了一下。

可笑意很快散了。

因为远处瓦剌大旗动了。

不是游骑绕行。

是整片骑影往前压了一段。

张辅站在土埂上,缓缓拔刀。

“他们要试第三口了。”

副将问:“冲土埂?”

张辅盯着敌旗。

“不一定。”

“也可能冲我们的心。”

御前帐外,朱祁镇帝位之身也看见敌影压近。

方才回书时那点硬气,还没完全散。

王振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陛下,话已回了。”

“若也先真冲,便是冲御驾。”

朱祁镇的手微微一紧。

王振继续道:

“到那时,陛下不可显弱。”

邝埜听见,立刻转头。

“陛下不显弱的法子,是军令不乱。”

王振没有争。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马蹄一响,人的耳朵未必还能听进邝埜这种话。

远处,瓦剌号角响了。

比前几日都长。

土埂后的车阵,一下安静。

赵驴握紧灰耳缰绳。

马三窄把草叉换成刀。

曹小满站到盾后。

朱镇把木片塞进怀里,手心全是汗。

这一回,水车不去会猎。

敌人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