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号角一长,最怕的不是敌人冲,是自己先乱(2 / 2)

白旗横举。

不进。

稳车。

副将扯着嗓子喊:

“御前鼓只示军,不是进令!”

“车不动!”

“谁动斩!”

这声喊救了前车营。

几名已经下意识要推车向前的军卒停住。

水车没动。

粮车没动。

灰耳也被赵驴死死勒住。

朱镇看见一个车夫已经把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

他赶紧写:

御前鼓三通。

张辅黑旗压、白旗横,不进,稳车。

副将喊鼓非进令。

车未动。

他写完,觉得还不够,又补:

鼓声易误。

需先明。

这块木片还没送走,瓦剌中间骑队忽然加速。

他们不是要直接撞空车。

而是在弓箭射程外猛地放箭。

箭雨压向盾手。

盾面连响。

张辅大喝:

“弓手,放!”

明军第一轮箭射出。

瓦剌骑兵立刻分散。

中间后撤,左右两翼却贴着浅水和旧沟往两侧绕。

他们要看鼓声有没有把明军车阵喊松。

只要有一处车动,口子就开。

可土埂后,车没动。

水车在内。

粮车压住。

空车卡着旧柳根。

瓦剌左右两翼绕了一圈,没找到口子,只能继续射箭扰。

马三窄的刀一直没用上。

他反而急得骂:

“有本事下来!”

赵驴吼他:

“你闭嘴!他们下来你第一个哭!”

一支箭扎在灰耳旁边。

灰耳猛地一跳。

赵驴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扑,差点撞在车辕上。

朱镇和马三窄同时冲过去,三个人一起拽住缰绳。

“灰耳!”

赵驴嗓子都破了。

“祖宗!你别听鼓!听我!”

马三窄一边拽一边骂:

“它听得懂你个屁!”

灰耳被按住了。

车轮晃了一下,没有离位。

朱镇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手背被缰绳勒破了皮。

疼。

但他松了一口气。

御前鼓三通后,敌骑没咬到口。

这事很快传回朱祁镇耳中。

邝埜把那块木片呈上去时,脸色很不好。

朱祁镇看见“鼓声易误,需先明”几个字,心口微微一堵。

王振也看见了。

他立刻道:

“陛下,御前鼓只三通,已明示不进,是军中自己多疑。”

邝埜道:

“不是多疑。”

“战场上鼓声有令意。”

“若要只示军,须先传明。”

朱祁镇沉默。

他知道自己方才想听鼓。

不是全为军心。

也为自己。

他想让敌人知道他还在。

也想让自己听见一点“天子仍在”的声音。

可土埂后那些人听见鼓时,差点以为要进。

差一点。

这两个字,现在比什么都重。

朱祁镇沉声道:

“传令。”

“此后御前鼓,非张辅旗号相合,不得擅响。”

王振猛地抬头。

“陛下!”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

“朕说的是不得擅响。”

“不是不响。”

邝埜行礼。

“臣领旨。”

王振低下头。

这次他没有再劝。

御前鼓这条缝,也被木片堵上了。

土埂外,瓦剌骑兵退开一段。

第一压没破阵。

他们没有死多少人。

明军也没有赢多少。

但南河湾里,最怕的一件事没发生。

敌人冲时,车没乱。

鼓响时,人没乱。

王振的话,也没能让鼓变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