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水账贴出去后,瓦剌喊破嗓子也没喊出围字(2 / 2)

朱祁镇看着军报。

泥弯。

又是泥弯。

他现在已经不敢小看这些字。

泥弯不修,医车会卡。

水车会堵。

军报马会停。

后路就会被一句“断了”喊成真的。

王振在旁边道:

“陛下,敌主队仍在正面。”

“明晨若分人修后路,土埂兵力是否会薄?”

张辅军报里已经写了:

不动土埂盾手弓手。

后队、工匠、车夫修半边。

前车营出两辆空车护口。

王振也看见了。

但他仍要问。

朱祁镇没有立刻答。

他转头看邝埜。

邝埜道:

“修泥弯,不是撤。”

“是让后路不被自己卡死。”

朱祁镇点头。

“准。”

王振低头。

“是。”

他再一次没能把后路变成惊逃。

夜里,修泥弯的令传到前车营。

马三窄听见要出两辆空车护口,第一反应就是看朱镇。

“不会又要你去吧?”

朱镇还没答,赵驴先道:

“估计还有我。”

马三窄骂:

“你怎么哪都去?”

赵驴拍灰耳。

“它不去,我去。”

灰耳嚼着草,尾巴甩了甩。

曹小满也站起来。

“我去。”

马三窄看他。

“你守盾。”

“护口也要盾。”

吕小河在旁边小声道:

“我也去。”

众人一起看他。

吕小河解释:

“修泥弯,要看水车能不能错身。”

田老头从后面走来,手里拎着半截木桩。

“都去。”

马三窄嘴角一抽。

“你也去?”

田老头瞪他。

“泥弯是后队的命门,俺不去谁去?”

赵驴低声对朱镇道:

“我发现田老头腿脚比咱们还忙。”

朱镇点头。

田老头耳朵很尖。

“俺听见了。”

赵驴立刻闭嘴。

第二天要修泥弯。

今晚却没人敢睡得太死。

朱镇坐在车辕旁,把这五章一路写下来的水线木片重新绑好。

南小水口。

旧井。

医车泥弯。

水账。

三问。

每一块都不大。

可绑在一起,竟像一条绳。

他忽然明白,后路不是天生就在身后的。

要有人看。

有人修。

有人守。

有人把“尘”写成尘,把“泥”写成泥,把“围”字按住。

远处瓦剌营方向安静了一阵。

安静得不太对。

张辅站在土埂上,看向西南。

他没有因为水线初稳就放心。

敌人不会一直喊断水。

喊不动,就会换刀。

副将低声问:

“英国公,明日他们会打泥弯?”

张辅道:

“若我是也先。”

“我会。”

副将看向南河湾后方。

那条泥弯半夜里黑乎乎的,不起眼。

可现在谁都知道,它不能再只是半尺泥。

张辅沉声道:

“明晨修路时,最容易乱。”

“告诉他们。”

“修路的人,也是守阵的人。”

夜风吹过南河湾。

水囊挂在车边,轻轻晃。

旧井方向传来绳索摩擦井架的声音。

一下一下。

慢。

但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