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后路刚通,王振就想把它说成退路.(2 / 2)

他说后路。

“臣是为陛下留后。”

“后路既通,正说明可用。”

“若修而不用,岂不可惜?”

这话听起来比以前更顺。

泥弯修了一夜。

满水车、医车、军报马都试过。

既然后路能走,为什么不走?

朱祁镇心里也被这句话撬了一下。

他确实想过。

路通了。

是不是就能离开这泥地、土埂、旧井、水线处处被敌盯着的鬼地方?

张辅的军报正好送到。

正面敌主队前压。

非全冲,疑试我阵心。

泥弯刚通,不可作乱撤之路。

后路通,是使军不惧困。

不是使军先逃。

御驾不动。

土埂稳守。

泥弯照守。

水线照守。

朱祁镇看着“后路通,是使军不惧困,不是使军先逃”这句,沉默了很久。

王振低声道:

“英国公忠勇,但老将守前,自然愿稳。”

邝埜冷声道:

“稳不是不动。”

“昨日修泥弯,动了一夜。”

“今日不动御驾,是因为不该动。”

王振道:

“若敌正面压破土埂呢?”

邝埜看他。

“土埂未破。”

“若后路再被扰呢?”

“泥弯有人守。”

王振声音更低。

“若两边同时出事?”

邝埜还没答,朱祁镇先开口。

“那就看哪边先出事。”

王振一顿。

朱祁镇盯着军图,脸色很沉。

“不能因为可能出事,就先把自己弄乱。”

这句话说得不算响。

但帐里的人都听清了。

邝埜低头行礼。

“陛下明断。”

王振垂眼。

“陛下圣明。”

正面土埂那边,瓦剌并没有立刻大冲。

他们把骑兵压得更近,让尘土和号角压人心。

几队骑兵来回换位,故意让明军以为下一息就要撞上来。

张辅站在土埂后,手中令旗一次次压下。

不射远箭。

不出空车。

不追。

弓手等近。

盾手贴车。

赵驴牵灰耳回到土埂时,正看见瓦剌前排骑兵在枯树线外压来压去。

他喉咙发紧。

马三窄也握紧刀。

“咋还不冲?”

赵驴道:

“不冲也吓人。”

马三窄骂: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你说。”

马三窄盯着远处,憋了半天。

“灰耳还活着。”

赵驴看了他一眼。

“这句好。”

灰耳站在空车旁,鼻孔喷气,耳朵压得很低。

朱镇不在这儿。

没人立刻把这句写下来。

赵驴忽然有点不习惯。

他转头看向南边泥弯方向。

那边看不见朱镇。

只能看见几面小旗和空车影。

赵驴低声道:

“希望他别把咱写丢了。”

马三窄没听清。

“啥?”

“没啥。”

土埂外,瓦剌号角又响。

张辅终于抬手。

“备!”

箭上弦。

盾贴车。

空车后的军卒们全都屏住呼吸。

南边泥弯处,吕小河也听见了那声号。

他抱紧水囊,站在刚修好的路边。

朱镇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木片。

正面疼。

后路也不能松。

这一天,后路通了。

但大明没有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