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像人。”
曹小满喘着气骂:
“你闭嘴。”
正面这波重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瓦剌骑兵三次试撞土埂。
一次中段。
一次旧沟。
一次浅水边。
都没咬开。
明军也不好受。
伤了七八人。
两辆空车被撞歪。
一根车绳半断。
灰耳右腿被碎木划了一道。
赵驴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祖宗受伤了!”
马三窄看了一眼。
“不深。”
“它流血了!”
“你也流过。”
“它是灰耳!”
马三窄无言以对。
军医看完灰耳腿伤,说不碍事,赵驴才松气。
这段实录由马三窄写了一半,赵驴补了一半,最后送到泥弯让朱镇重抄一份。
马三窄原文:
敌撞中段,车绳响,俺压住,赵驴嚎,灰耳未跑,曹小满没死。
赵驴补:
灰耳右腿伤,不深,但流血,应记功。
朱镇看得半晌没说话。
田老头凑过来,笑得肩膀抖。
“这字,比你还丑。”
朱镇重抄:
敌重骑三试土埂。
中段空车震,车绳绷紧,旧柳根受力。
马三窄与军卒压绳。
赵驴控灰耳。
灰耳未挣,右腿碎木划伤,不深。
曹小满顶盾,后按令轮下。
第二排补上。
土埂未破。
他看着“第二排补上”这几个字,忽然明白轮歇令真正的用处。
不是让人舒服。
是让第二排还站得起来。
这份记录送到御前时,朱祁镇帝位之身看了很久。
敌重骑三试。
土埂未破。
伤七八人。
空车歪两辆。
车绳半断一处。
灰耳轻伤。
曹小满按令轮下。
第二排补上。
他抬头问:
“轮歇有效?”
张辅道:
“有效。”
邝埜道:
“若昨夜不轮,第二排未必补得上。”
朱祁镇沉默片刻。
“继续轮。”
王振站在旁边,终于没有说话。
这一波,他找不到缝。
敌人正面真压了。
明军真伤了。
车阵真险了。
可张辅和轮歇令撑住了。
土埂未破。
后路未停。
水线未断。
军心疲,却没有塌。
帝王殿中,朱棣看着天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波,扛得住。”
朱元璋却没有松脸。
“受伤了。”
刘邦道:
“打仗哪有不伤的。”
朱元璋瞪他一眼。
刘邦摊手。
林墨翻开金页。
“大明土木止败副本。”
“后路与归水第一阶段,水线初立,泥弯半通,轮歇见效。”
“正面再压,土埂未破。”
“评定:稳中有险。”
金页上的“稳”字刚落,天幕中,张辅的脸色却没有轻松。
他看着瓦剌退开的方向,沉声道:
“他们还没尽力。”
副将低声道:
“英国公,下一步他们会打哪?”
张辅的目光从土埂移到南小水口,再移到旧井,又移到泥弯。
最后落在御前方向。
“若我是也先。”
“正面撞不碎,后路吓不散,水线喊不断。”
“我就让皇帝自己下错令。”
副将脸色一变。
御前帐中,王振也正低着头。
他不说话。
可他的眼神重新动了起来。
外敌没咬开的地方,内里未必咬不开。
朱祁镇帝位之身还在看军图。
图上每一处都写了规矩。
可规矩越多,皇帝心里那股被束住的感觉,也越深。
王振知道。
下一刀,不该再砍水、路、车。
该砍那股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