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令使持牌。
三者缺一,不得大队移位。
这几句话送进御前后,王振盯了许久。
旗、鼓、使三合。
若按张辅说的做,一面旗便很难撬动大队。
王振低声道:
“英国公所言稳妥。”
“只是敌骑冲近,令使未到,难道各营看见御前收拢旗也不动?”
邝埜道:
“小队可按本营便宜处置。”
“大队移位,必须三合。”
“御驾真有急,鼓声不会没有。”
王振又道:
“若鼓手受箭?”
刘成在旁边嘀咕:
“那也不能看见块布就跑。”
帐内一静。
刘成立刻闭嘴。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刘成跪下。
“小的说,旗若能单独调大队,敌人捡一面旗,也能调。”
朱祁镇眉头一皱。
瓦剌已经用汉话喊过假退。
若他们捡到明军旗,再挥一面假旗,也不是不可能。
“旗不得单走。”
朱祁镇道。
“按张辅三合。”
“旗、鼓、持牌令使。”
“大队移位,三者缺一,不动。”
邝埜行礼。
“臣领旨。”
王振低头。
“陛下明断。”
新旗制立刻开始登记。
旗官姓名。
旗色。
旗边。
旗尾剪口。
旗杆布结。
对应鼓点。
对应令牌。
一项项写清。
前车营也领到新的旗号小册。
马三窄拿着看了半天,头都大了。
“这旗比人还讲究。”
赵驴凑过去。
“黄边白旗,御前收拢。”
“见旗、听鼓、看牌,三样齐了才动。”
马三窄道:
“牌离咱那么远,咋看?”
朱镇解释:
“令使到本营,给押车官验。”
赵驴点头。
“就是说,旗在那边晃,不算。”
“不算。”
“鼓响了呢?”
“旗、鼓都有,没牌,大队也不动。”
马三窄皱眉。
“真着火也不动?”
“本营可先灭火、护车。”
“但不能因为一面旗,把全队拉走。”
赵驴听明白了。
“旗管大动。”
“咱们手里管小急。”
朱镇点头。
“差不多。”
灰耳在旁边低头嚼草。
赵驴拍了拍它。
“祖宗也听见了,少一样不动。”
马三窄嗤道:
“它本来就懒得动。”
旗制小册传到东沟时,周豹趴着看完。
他的杖伤还没好,脸色不太好。
沈七就在旁边。
周豹指着“三者缺一,不得大队移位”。
“这回写清了。”
沈七点头。
周豹又问:
“如果那日有这个,俺还会追吗?”
沈七想了想。
“你可能会问一句。”
周豹苦笑。
“问一句,也许就不出去了。”
夜里,御前旗库封存备用旗。
正旗一面。
一备一面。
二备一面。
黄边白旗的第一备旗,尾剪燕口,杆系两道黑布结。
旗官封入皮套。
登记册上写明:
未持御前令牌,不得出库。
王振站在旗库外,看着门锁上。
他没有进去。
只是叫来一名管御前帐具的小内臣。
“明日把旧旗都拿出来晒一晒。”
小内臣低头。
“王先生,旗库新令……”
“我说的是旧旗。”
“破损待补的。”
“不是封存正备旗。”
小内臣松了口气。
“是。”
王振看向远处土埂。
夕阳下,黄边白旗的轮廓其实看不出燕尾。
也看不出旗杆上到底打了几道结。
隔着尘。
隔着车。
隔着慌乱。
人能看见的,往往只有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