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翻了个白眼。
“啥都记时。”
方简认真道:
“先鼓后旗,还是先旗后鼓,也要定。”
张辅随后补报:
收拢令:鼓先一通,旗后起,令使出。
退令:鼓三短一长,黑旗压后起。
进令:鼓两通,红旗前指。
不得混。
朱祁镇看着这些规矩,第一反应还是烦。
又是牌。
又是颜色。
又是先后。
又是鼓点。
可东沟那名伤卒就躺在伤兵帐里。
他的肩伤,是一面旧旗晃出来的。
“定。”
朱祁镇道。
“鼓牌、营牌分色。”
“鼓先,旗后。”
“顺序不合,不作大令。”
王振低声道:
“陛下,若旗官先见敌情,鼓牌未到……”
朱祁镇看向他。
“旗官能自己下大令?”
王振一顿。
“不能。”
“那就等鼓牌。”
王振低头。
“是。”
新旗鼓规则开始演练。
不是打仗。
是在营中试。
鼓官持蓝牌。
旗官见蓝牌。
鼓先响一通。
黄边白旗后起。
令使持红边营牌,到各营验牌。
前车营第一次演练时,鼓响了,旗没起。
旗官的旗绳缠住了。
赵驴立刻问:
“鼓有了,旗没有,动不动?”
马三窄答:
“不动。”
“牌来了呢?”
“不动。”
“为啥?”
“三样没齐。”
赵驴点头。
“有点长进。”
马三窄骂:
“老子比你聪明。”
第二次演练,旗起了,鼓也响了,令使跑错营。
营牌送到水车营,前车营没有。
押车官仍喊不动。
第三次,三样终于齐。
前车营按令向御前方向收拢十步,再退回原位。
灰耳走得最慢。
赵驴怕它拖后,急得满头汗。
马三窄推车轮。
“这要真收拢,灰耳能跟上吗?”
赵驴道:
“跟不上也得按车速走。”
朱镇听见,记下:
收拢演练,前车营十步。
灰耳慢。
赵驴急。
马三窄推车。
车速为本,不得人先走车后留。
这块木片送到御前时,朱祁镇看到“车速为本”,沉默片刻。
收拢不是人跑过去就算。
水车、粮车、骡车都要动。
旗号真落下来,动的是一整条车阵。
演练结束后,方简把三次失败都写了。
第一次,鼓有,旗绳缠,未动。
第二次,鼓旗齐,营牌错送,前车营未动。
第三次,三合齐,收拢十步。
王振看见这份记录时,淡淡道:
“演练自然会有错。”
方简低头。
“所以先演练。”
王振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说。
傍晚,瓦剌游骑又在远处晃起一面白旗。
不是黄边。
只是一面普通白布。
以前,军中可能会猜:
是敌使?
是降旗?
是明军旗?
如今东沟哨兵第一句先问:
“鼓呢?”
没人回答。
第二句:
“令使呢?”
没有。
周豹趴在沟内,冷声道:
“敌人的布,爱咋晃咋晃。”
东沟没动。
瓦剌骑兵晃了一阵,见无人理会,只能退开。
方简把这件事也写进了实录。
敌晃白布。
无我鼓。
无我牌。
无我旗官。
不作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