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一面备用旗,差点把水车堵进泥弯(2 / 2)

“堵路也要我命!”

田老头吼:

“都闭嘴!”

半刻后,泥弯外口重新通开。

按令收拢的两辆轻水车和一辆医车进入内侧。

那辆误动的备用水车退回原位。

掉进泥里的水囊擦净,未破。

可一名车夫在推车时手腕扭伤。

医车延误半刻。

军报马被堵在后面,晚过泥弯二十余息。

这一次没有死人。

可所有人都清楚:

第二面旗只多晃了一会儿。

泥弯就差点被自己的水车堵死。

朱镇跪在泥边写实录。

后队小收拢令:

水车二、医车一、护卒十二。

鼓一通。

小收拢旗一。

绿营牌一。

御前启第一备旗时,正旗未落,两面黄边白旗同时可见。

备用水车一辆误判全收,提前转向。

三车堵泥弯外口。

水囊落泥一,未破。

车夫扭腕一。

医车延半刻。

军报马迟二十余息。

方简言:无第二鼓,无第二牌,第二旗不作令。

刘成敲空桶,引看绿牌。

吕小河指挥退车。

田卒推车。

朱镇写到这里,抬头看远处。

两面黄边白旗都已经落下。

只剩尘。

御前帐里,旗官跪了一地。

正旗官解释:

“正旗绳松,臣恐旗落。”

备旗官解释:

“臣奉令启备旗。”

两边都没违令。

错在正旗未落,备旗先起。

邝埜沉声道:

“为何不先发旗换号?”

旗官脸色发白。

“旧制无旗换号。”

张辅听完回报,只说了一句:

“没有错人,只有错制。”

王振站在一旁,低声道:

“臣早说过,战场上旗官若遇急,不能事事等。”

邝埜看向他。

“这次就是两边都急。”

“所以两旗一起起。”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泥弯实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刚认过模糊御令会害人。

如今旗令写清了。

鼓也响了。

牌也到了。

可备用旗启用时,正旗没有落。

一个没人写过的缝,又差点堵死泥弯。

“旗换也要有号。”

朱祁镇道。

邝埜点头。

“正旗换备旗时,先起半黑半白换旗旗。”

“鼓不变。”

“正旗落。”

“备旗再起。”

“换旗期间,原令不加不减。”

方简补道:

“换旗时刻入册。”

刘成在旁边道:

“最好再派令使说一声,不然远处只看见旗又变。”

张辅军报也到:

换旗不是新令。

各营不得因备用旗起而扩大原令范围。

朱祁镇点头。

“全写上。”

王振低头。

“是。”

他没有反对。

因为这一次,问题真的出在旗制。

他只需要站在旁边,看规矩一层层加。

加得越多,朱祁镇心里那股“朕是不是被规矩绑死”的憋屈,就越难完全消失。

但这次朱祁镇没有先发火。

他看着泥弯实录里那名手腕扭伤的车夫。

“误动车夫罚吗?”

邝埜道:

“他未等营牌,擅动,当罚。”

朱祁镇问:

“旗有两面。”

“是。”

“他看错,也不是全无因。”

邝埜沉默片刻。

“可杖五,记误动戒。”

张辅却回:

“先问他是否听见第二鼓。”

车夫被叫来。

他跪在帐外。

“没听见。”

“可看见两面旗,为何动?”

“以为御前急。”

“知道三合吗?”

“知道。”

“为何不等牌?”

车夫低头,哭了。

“怕等晚了,水车堵住御驾收拢。”

朱祁镇看着他,许久道:

“杖三。”

“记戒。”

“第二面旗误人,旗制也记过。”

“不能只罚车夫。”

车夫叩头。

朱祁镇靠回椅中,疲惫地闭了一下眼。

他越来越清楚。

战场上的错,很少只在一个人身上。

一面旗。

一道绳。

一辆车。

一个怕晚了的车夫。

拼在一起,就能堵住一条刚挖出来的路。